第146章 通天桥（2/2）
“密令沿途各分殿及巡查单位，不得再阻拦、挑衅或监视该玄舟，只需将其航向动态例行上报即可。”
“通知圣城巡守司，若该玄舟抵达圣城空港，按正常流程引导停靠，无需特殊对待，但需暗中留意，若有异动，即刻上报，不得擅自行动。”
命令下达后，执律长老重新闭上眼睛，但神识却已悄然连接上圣城核心的某处。
“看来，平静了许久的圣城，要迎来一位有趣的客人了。
只是不知，这是福是祸……”
他的低语，在密室内缓缓消散。
而另一边，陆凡驾驶着被他“优化”过的玄舟，速度全开，在苍尘古路上风驰电掣，朝着那片愈发璀璨的星域中心驶去。
他对璇玑殿高层的纠结一无所知，也毫不在意。
玄舟穿过最后一片紊乱的星尘带，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的桥梁，横亘在冰冷孤寂的星空之中。
桥身不知由何种材质铸就，非金非玉，流淌着温润的光泽，其上铭刻着无数细密繁复的星辰道纹，散发出古老而苍茫的气息。
桥梁的一端，连接着一座悬浮于虚空的巨大白玉平台，平台上已然聚集了数百名年轻男女，个个气宇轩昂，神光内蕴，显然都是来自各方的天才人物。
而桥梁的另一端，则遥遥没入远方那片由三块宏大陆块构成的、光辉万丈的星域核心三垣圣城。
这里，便是进入三垣圣城核心区域的唯一通道，通天桥。
桥头白玉平台之上，人声鼎沸。
各族天骄三五成群，或闭目养神，或高谈阔论，眉宇间皆带着难以掩饰的傲气。
他们的目光偶尔扫过后来者，多半带着审视与轻蔑，尤其是在看到陆凡那艘其貌不扬、甚至有些寒酸的玄舟，以及他身上那毫不显山露水的“合体境巅峰”气息时，这种轻蔑几乎不加掩饰。
“下一个，xx星系，赵乾！”
一名身着璇玑殿执事袍服的老者沉声喝道，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只见一名华服青年越众而出，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澎湃，猛然一拳轰向平台中央那块约三人高的巨石。
那巨石通体灰黑，表面粗糙，看似平平无奇，却散发着一种能吸纳一切探查的深邃感，正是传说中的“玄法源石”。
拳风凌厉，引得空气爆鸣。
源石微微一颤，表面泛起一层土黄色的光芒，勉强凝聚成型，散发出一种厚重却略显滞涩的道韵。
“凡级上品，通过。”
守护长老面无表情地宣布，递过去一枚青铜色的身份令牌。
那赵乾脸色一阵青白，显然对这个结果极不满意，却不敢多言，悻悻退下。
接下来，不断有人上前测试。
“火耀星，孙焱，灵级下品！”
“天狼族，狼灭，灵级上品！”
“青木宗，木婉清，地级下品！”
一道清脆的绿色光华冲起数丈，引来一阵低呼，那名为木婉清的少女脸上顿时露出得意之色。
测试继续进行，能达到地级的寥寥无几，且最高不过是一位来自巨灵族的少年，引发了地级中品的暗金色光芒，已然被视为此次的顶尖天才，被众人簇拥恭维。
就在这时，守护长老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了刚刚走上平台、气息最为平淡的陆凡身上。
“你，来自何处？”
陆凡摸了摸鼻子：“四象星。”
平台上一静，随即爆发出阵阵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四象星？
没听说过，哪个犄角旮旯的土着星球？”
“看这灵力波动，怕是刚入合体境没多久吧？
也敢来闯通天桥？”
“怕是连凡级都勉强，真是浪费我等时间。”
先前那引发地级中品光芒的巨灵族少年双臂抱胸，冷哼一声，声如洪钟：“小子，我劝你还是自己滚蛋，免得待会儿测试结果太难堪，道心受损！”
守护长老也微微蹙眉，似乎觉得陆凡有些自不量力，但还是公事公办地指了指玄法源石：“全力攻击源石，不得使用外物法宝。”
陆凡在一片讥讽的目光中，慢悠悠地走到源石前。
他既没有运气蓄力，也没有摆出任何惊天动地的起手式，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伸出食指，对着那坚不可摧的玄法源石，轻轻一弹。
动作轻描淡写，就像弹走衣襟上的一点灰尘。
没有灵光闪耀，没有气爆轰鸣，甚至没有带起一丝微风。
只有一道微不可查、近乎透明的涟漪，自他指尖荡漾而出，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源石内部。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源石……毫无反应。
连最初级的凡级光芒都未曾亮起。
死寂持续了大约一息。
“哈哈哈！
果然是个废物！”
“我就说嘛，乡下地方能出什么天才！”
“丢人现眼，快滚吧！”
哄笑声、嘲讽声瞬间达到了。
那巨灵族少年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然而，他们的笑声只持续了不到半息，便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般，戛然而止！
并无丝毫声音，而是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巨大震颤！
仿佛整个星空都随之共鸣！
下一刻，那沉寂的玄法源石，猛地爆发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光华！
赤、橙、黄、绿、青、蓝、紫、银、金！
九色霞光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冲天而起！
霞光不是简单的光芒，其中仿佛有无数大道符文生灭，天地规则交织，演化出地水火风、山川河流、星辰诞灭的异象！
浩荡的道韵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个白玉平台，甚至蔓延至后方的通天桥！
轰隆隆！
整座横跨星空的通天桥，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桥身上那些古老的星辰道纹逐一亮起，发出嗡鸣，仿佛在朝拜，在欢呼！
那九色霞光如此炽盛，如此磅礴，竟将远处那光辉万丈的三垣圣城都短暂地比了下去，成为了这片星空中唯一的主角！
守护长老原本半阖的眼眸骤然瞪得滚圆，脸上的皱纹都因极致的惊骇而扭曲，他指着那冲霄的九色霞光，浑身颤抖，嘴唇哆嗦了半晌，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变了调的尖叫：
“超……超圣级！
道韵共鸣！
亘古未见！
这怎么可能！！”
平台上，所有的天才，无论是之前嘲讽陆凡的，还是那些自视甚高的，此刻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原地。
脸上的讥笑、傲然、得意，全部凝固，转而化为极致的茫然、难以置信，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与震撼。
那巨灵族少年张大的嘴巴足以塞进一颗鸡蛋，眼神呆滞。
九色霞光渐渐收敛，但通天桥的震动和道韵的余波依旧清晰可感。
陆凡收回手指，看着那块似乎还在微微颤抖的玄法源石，以及周围死寂的人群和失态的长老，有些无奈地皱了皱眉，低声自语：
“好像……用力过猛了？”
陆凡看着眼前死寂的人群，以及那块还在微微发光、仿佛受了什么天大委屈的玄法源石，心里简直有一万头神兽奔腾而过。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他在内心疯狂咆哮，“临出来前墨姐还叮嘱，初来乍要低调，要观察，最好装个普通合体境，扮猪吃虎才是王道！
我这手指头都没敢用劲，真的就是轻轻一碰啊！
比弹女朋友额头……哦不对，我母胎单身，比弹脑瓜崩还轻十倍！
这什么破石头，怎么就这么大反应？”
他感觉自己冤得能填平星海。
“九窍玲珑体，你坑死我了！
我知道你牛，但你也不用这么刷存在感吧？
这下好了，全场的目光跟探照灯似的，想低调？
低调个锤子！
这下直接成动物园里会喷火的猴子了！”
陆凡简直欲哭无泪。
他原本的计划是，随便弄个地级中品或者上品，混在天才堆里不显山不露水，正好符合一个“有点天赋但不算顶尖”的普通弟子形象，方便他暗中打听第九位至尊的消息和四象之心的线索。
谁能想到，这身体根本不配合！
他只是心念一动，甚至都没调用多少灵力，仅仅是肉身本身蕴含的那一丝道韵自然流转，这石头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直接炸毛了！
“超圣级……还亘古未见……”
陆凡感觉头皮发麻，“这岂不是说，哥们儿一来就上了头条？
还是全星域头条那种？
这还让我怎么悄悄进村，打枪的不要？”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大势力的目光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汇聚过来，麻烦会接踵而至。
虽然他不怕事，但他是来办事的，不是来踢馆的啊！
只想安安静静找个线索，怎么就这么难？
“风大佬估计在看笑话，墨姐肯定在摇头，妖娆姐没准觉得这出场方式挺刺激……蛮蛮姐可能觉得这石头质量不行……我这想当个普通人的梦想，还没开始就破灭了。”
陆凡内心充满了生无可恋的惆怅。
万千思绪，最终化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从陆凡唇边逸出。
这叹息里，混杂着计划被打乱的无奈、对接下来麻烦事的预感，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于这具身体潜能的茫然。
他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高深莫测的神色，倒不是他故意装，而是这种“我也想低调但实力不允许”的复杂心情，在外人看来，就成了某种难以理解的、超然物外的姿态。
他这声叹息和脸上的表情，落在周围那些尚未从震撼中回过神的天才眼中，更是显得无比刺眼和难以理解。
那巨灵族少年喉咙干涩，看着陆凡那“惆怅”的侧脸，脑子里一片混乱：“他……他叹气是什么意思？
不满意？
超圣级还不满意？
难道……这还不是他的全力？”
这念头一起，他看向陆凡的目光彻底变了，从之前的轻蔑不屑，变成了深深的恐惧和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