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玲珑洞天（2/2）
“且慢。”
墨璇玑柔和却沉稳的声音打断道，“陆凡，眼前这璇玑守心阵，算是此界阵法中不错的造诣。
依仗地脉灵枢，勾连星辉，层层嵌套，寻常法则境确实难以力破。”
陆凡挑眉，看着那光华夺目的大阵：“墨姐的意思是？”
“千界遁自然可进，但这是个机会。”
墨璇玑的语调如同耐心的师长，“你已有了洞墟级别的力量，可创建体内洞天，对阵道的理解却仍停留在以力布阵、以巧化形的层面。
今日，姐姐让你看看，何为阵道第五境，法则融阵。”
陆凡心神一凛，收起玩笑心态，专注起来。
他能感觉到，墨璇玑的意识缓缓主导了他对阵道的感知。
刹那间，他眼中的世界变了。
那层层叠叠、看似浑然大阵的七彩光罩，在他“眼”中化作了无数细密交织的灵线，它们遵循着某种固有的轨迹运行，汲取着下方的地脉灵力和天空垂落的星辉。
但除此之外，他还“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他看到，构成“坚壁”效果的灵线深处，隐约流动着淡黄色的、沉重而稳固的韵律，那韵律与脚下大地脉搏隐隐相合。
而那些不断生成“幻象”的符文周围，则缠绕着无色透明的、不断扭曲光线的奇异波纹。
“看见了吗？”
墨璇玑的声音引导着他，“阵，不止是灵力的排列，更是规则的模仿与具现。
那淡黄韵律，是固之法则的皮毛显现。
那无形波纹，是幻之法则的细微涟漪。
这布阵者，虽未能真正掌控，却凭借前辈经验与灵物加持，勉强将它们的一丝意韵引入了阵中，故使得此阵威力倍增。”
陆凡恍然，这是一种全新的视角。
以前他破阵，是寻找灵力节点、推算变化规律，而现在，墨璇玑直接让他去观察支撑这些规律运转的、更本源的“道理”。
“法则融阵，便是要你自身先去理解、引动天地间这些恒常存在的道理，再将它们融入你的阵道之中。
如此，你的阵法便不再是单纯的灵力造物，而是蕴含了一丝天地威能。”
墨璇玑说着，一股清凉的意念包裹住陆凡的神识，轻轻触碰着空气中无处不在的、一种炽热而暴烈的“意向”。
那是“焚”之法则的脉络，平日里潜藏不出，此刻却被墨璇玑以无上阵道修为悄然引动。
陆凡福至心灵，下意识地抬手，指尖并未凝聚太多自身灵力，而是在虚空之中，沿着那条炽热脉络的流向，轻轻勾勒。
一道看似简单、却蕴含着“焚尽”真意的赤红纹路，随着他的指尖悄然浮现。
纹路成型的瞬间，高天之上，那轮永恒燃烧的大日，似乎微微一亮，一缕纯粹到极致、恐怖到极点的金色火焰。
太阳真火，竟被那小小的赤红纹路牵引，破开云层，如同受到召唤的金色流苏，轰然垂落，融入纹路之中！
赤红纹路瞬间化作纯粹的金色，散发出焚山煮海的可怕气息。
“去。”
陆凡屈指一弹。
那道金色纹路轻飘飘地飞向璇玑守心阵最外层的光罩。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金色纹路触及光罩的刹那，那蕴含着一丝“固”之法则的厚重光罩，如同滚烫尖刀下的牛油，悄无声息地融化出一个巨大的窟窿，边缘还流淌着金色的火焰，不断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阵法灵线尽数断裂、焚毁！
整个璇玑守心阵剧烈震颤起来，核心处传来数道惊恐之极的吼声。
陆凡看着被太阳真火轻易熔穿的守心阵，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在心中回应：“墨姐，你这法则融阵是厉害……可我这，还没开辟体内洞天啊，怎么引动法则之力？”
他话音未落，墨璇玑带着笑意的意念便传来：“傻小子，你当九窍玲珑体是什么？
寻常修士需苦苦寻觅空间种子，历经艰险方能开辟一方脆弱洞天。
而你这身躯，天生便自带玲珑洞天，只是你从未察觉，或者说，未曾懂得如何去看。”
“玲珑洞天？”
陆凡一愣。
“闭上眼睛，”
墨璇玑的声音变得空灵，“别用眼睛，也别用神识，用你与这具身体最本源的共鸣去感受。
你的丹田气海深处，是否有一点与众不同的空？
那不是虚无，而是孕育一切的起点。”
陆凡依言闭目，收敛所有杂念，将意识沉入体内。
起初仍是奔腾的气血与流转的灵力，但当他摒弃所有外在感知，完全沉浸在自身存在时，终于在丹田最核心处，捕捉到一丝极微妙的感觉那里断然不是充满灵气，反而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空旷感”，仿佛包容着无限可能，静谧而浩瀚。
“感觉到了吗？”
墨璇玑引导着，“那不是空缺，是你的世界。
将你的意志，你的存在之意，轻轻触碰它。”
陆凡集中精神，尝试着将一丝意念探向那点“空”。
就在意念与之接触的瞬间
一种前所未有的轰鸣自他体内迸发！
他看到了。
那并无丝毫黑暗，而是一片无垠的、流淌着朦胧光晕的空间，广阔得超乎想象。
空间中央，一株小小的、由纯净光络构成的树苗轻轻摇曳，树下是一片波光粼粼的金色海洋，每一滴海水都蕴含着精纯至极的灵气。
天空中没有日月，却有无数的光点明灭，如同缩小的星辰。
一种绝对的掌控感油然而生，仿佛在这片空间里，他就是唯一的主宰。
“这就是……玲珑洞天？”
陆凡心神俱震。
“不错。”
墨璇玑语气带着欣慰与一丝骄傲，“九窍玲珑，自成乾坤。
日后你修为愈深，此界便会随之成长、演化。
现在，你再试着引动外界法则，以你这洞天为基，而非仅仅依靠自身灵力。”
陆凡心念微动，意识连接玲珑洞天。
这一次，他再次感知外界天地间那些无形的法则脉络时，感觉截然不同。
之前像是隔岸观火，此刻却仿佛手持令牌，拥有了直接调动的资格。
他抬手，指尖灵气流转，勾勒向一道代表“重”之法则的沉厚脉络。
玲珑洞天中央，那株光络小树轻轻一颤，洒落点点辉光。
外界，陆凡指尖的阵纹瞬间凝聚，引动的不再是微薄的天地灵气，而是一股磅礴厚重的意志！
轰隆！
璇玑守心阵上方，虚空扭曲，一座完全由土黄色法则符文凝聚而成的山岳虚影骤然出现，带着万钧之势，朝着下方已是残破的七彩光罩缓缓压落！
那光罩连片刻都未能支撑，便在令人牙酸的挤压声中彻底崩碎，化为漫天飘散的光点。
山岳虚影随之消散，露出其后璇玑学宫核心区域那些面色绝望的长老和弟子。
“怪物……他是怪物！”
留守的白发太上长老瘫坐在地，失神喃喃。
陆凡缓缓睁眼，长长舒了口气，感受着体内那片初开的广阔世界，以及与之相连后对天地法则的全新感知。
苏妖娆慵懒带笑的声音适时响起：“哎哟，我们家小凡凡可真厉害，这洞天一开，身子骨好像更结实了呢~”
一股暖流随之拂过陆凡四肢百骸。
风青依冷哼：“先办正事！
抄家！”
陆凡压下心中新奇，目光投向下方一片混乱的璇玑学宫，踏步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