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圣威（2/2）
……
星空中，那具如同破碎琉璃器皿般僵立的躯体，忽然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一缕微不可察的暗金光泽，如同濒死蠕虫的最后挣扎，自司曜御座空洞的眼眸最深处一闪而逝。
紧接着！
那三块呈鼎足之势、由无数法则锁链与虹桥相连的悬浮宏大陆块，其表面流淌的亿万灵光骤然一黯！
尤其是作为能量核心的“太初源光”，那团永恒旋转的浩瀚能量体，其旋转速度明显迟滞了刹那，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扼住了咽喉！
“轰！”
一种低沉到超越听觉极限、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悲鸣，从三垣圣城的根基处传来，透过无尽虚空，回荡在每一个生灵的心神深处。
圣城之内，无论是钧天垣肃穆的璇玑殿建筑群，还是紫微垣灵气盎然的仙山楼阁，亦或是玄枵垣喧嚣混乱的墟市，所有依靠灵气运转的阵法、符箓、器物，光芒都在瞬间黯淡了数分！
许多正在修炼的修士猛地睁开双眼，惊骇地发现周身灵气变得稀薄且紊乱，功法运行滞涩不堪！
肉眼可见的、磅礴如海的七彩灵气流，如同百川归海，又似被巨大引力撕扯出的棉絮，强行从三块陆块表面、从那些虹桥与锁链上剥离，化作一道道横跨星海的粗大光带，疯狂涌向司曜御座所在的位置！
这些灵气流中，甚至夹杂着无数细密的、代表着不同修炼体系的法则符文碎片，它们哀鸣着、挣扎着，却被一股蛮横的掠夺意志强行攫取！
“他……他在强行抽取三垣圣城的灵脉本源和太初源光的力量！”
晶壁之前，秦羽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手指颤抖地指向晶壁中那如同星空血管般被抽离的能量流，声音尖利得变了调，“疯了！
司曜大人疯了！
这是夺灵禁咒！
是璇玑殿严禁动用的禁忌之术！
会动摇圣城根基的！
快！
启动最高警报！
通知枢机团！
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刻进入避难所！
快跑啊！”
整个三垣圣城，随着秦羽这声充斥着绝望的尖叫，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与混乱之中。
星空战场中心，那海量被强行掠夺而来的能量，并未直接注入司曜御座干瘪的躯壳，而是在他头顶上方疯狂汇聚、压缩，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千丈、不断扭曲旋转的七彩漩涡。
漩涡中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与毁灭气息，甚至引动了周边星空的自然规律，几颗稍近的陨石无声无息地被拉入漩涡，瞬间湮灭成最基础的粒子。
司曜御座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脸上不再是漠然或疯狂，而是一种毫无生气的、如同提线木偶般的僵硬。
他的双眼完全被两团旋转的七彩漩涡取代，看不到丝毫属于“司曜”本人的意志存在，只有最纯粹的、对能量的贪婪与毁灭本能。
他抬起右手，对着陆凡，遥遥一指。
头顶那庞大的七彩能量漩涡骤然停止旋转，下一刻，一道凝练到极致、色彩不断变幻、内部充斥着无数暴乱法则碎片的光柱，如同灭世巨矛，撕裂虚空，朝着陆凡轰然射落！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不是被撕裂，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融化”状态，仿佛蜡像遇见了喷枪，被硬生生蚀穿出一条粘稠的、色彩混乱的通道！
这一击，蕴含的不再是纯粹的光之法则，而是强行糅合了从三垣圣城掠夺来的、属性各异甚至彼此冲突的万千灵气与法则碎片，其狂暴与混乱程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招！
陆凡眉头微挑，脸上那丝探究之意更浓。
开始拆自家房子了？
有意思。”
面对这足以蚀穿星域的混乱光柱，他并未选择硬撼其锋。
《逍遥游》身法自然运转，身形变得飘忽不定，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总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光柱最核心的冲击。
然而，那光柱散发出的混乱力场极具粘性，不断干扰着周围的空间结构，使得陆凡的移动也受到了不小的阻碍，青衫边缘被逸散的混乱能量扫中，发出“嗤嗤”的声响，出现细微的焦痕。
陆凡身形在扭曲的光柱缝隙间几个闪烁，避开最狂暴的能量洪流。
青衫拂过一处紊乱的法则乱流，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他瞥了一眼衣角，眉头微蹙，不是心疼，而是觉得这拆家拆出来的混乱能量，实在有些碍眼。
“没完没了，还弄得乌烟瘴气。”
他停下闪避，目光锁定那僵立如同傀儡、双眼已化为七彩漩涡的司曜御座。
此刻的司曜，更像是一个被掏空后强行塞入杂乱能量的皮囊，其核心处，那原本属于造法境巅峰的神魂，如今已被掠夺来的庞杂能量和混乱法则冲击得支离破碎，如同风中残烛，仅凭一股不甘的执念和禁术的效果勉强维系着不散，操控着这具濒临崩溃的躯壳和头顶那毁灭性的能量漩涡。
“魂都散了架，还强撑着指挥，也不嫌累得慌。”
陆凡撇撇嘴，眼神里透出一丝了然。
他看出司曜御座此刻的状态极其诡异，肉身和能量看似强大，实则神魂已是无根之木，正是最脆弱的时刻。
心念一动，识海深处，魂源至尊云梦璃所化的那片温润光芒轻轻荡漾，一股清凉而纯粹的神魂之力悄然流淌而出。
与此同时，双臂骨骼深处，那万千微尘剑窍亦随之轻颤，属于剑骨至尊风青依的那股斩断一切的凌厉剑意升腾而起。
两股力量并未各自为战，而是在陆凡精妙的操控下，于其指尖开始交融。
魂力无形无质，却蕴含着牵引、剥离灵魂的玄妙韵律。
剑意凝练至极，带着专斩根源、破灭道基的锋锐。
它们彼此缠绕、压缩，在陆凡指尖凝聚成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透明波纹。
这波纹微微扭曲着光线，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一种不稳定的涟漪，仿佛连感知都会被其切断。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陆凡并指如剑，对着司曜御座的方向，轻轻一划。
“魂兮……归来，斩！”
这一指划出，一道透明到几乎与星空背景融为一体的细微涟漪，无声无息地穿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它所过之处，那些狂暴的、混乱的七彩能量流，仿佛遇到了某种天敌，竟主动避让开来，不是被摧毁，而是其内蕴含的、属于司曜御座的那一丝微弱的神魂联系，被这缕涟漪精准地捕捉、吸引、剥离！
涟漪触及司曜御座躯壳的瞬间，没有实体碰撞的声响。
那具僵立的身体猛地剧烈震颤起来，头顶庞大的七彩能量漩涡也随之疯狂摇曳，明灭不定。
司曜御座那化为漩涡的双眼之中，七彩光芒剧烈翻滚，试图凝聚，却仿佛失去了核心的牵引，变得愈发混乱。
一道模糊、扭曲、布满裂痕的暗金色虚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从那具躯壳深处，一点点地“扯”了出来！
这正是司曜御座残破不堪的神魂本体！
它脱离了肉身的庇护，暴露在冰冷的星空中，显得无比脆弱。
魂体上布满了被强行掠夺来的杂乱法则碎片侵蚀的痕迹，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器皿又被拙劣地粘合在一起，勉强维持着人形。
这神魂虚影脸上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茫然，似乎还没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为何自己会脱离那具强大之躯。
就在这神魂被强行扯出，处于最不稳定状态的刹那
陆凡眼中寒芒一闪，那缕透明的涟漪骤然一变！
蕴含其中的斩神剑意轰然爆发！
原本无形的魂力波纹，瞬间化作了亿万道细如牛毛、锋利无匹的透明剑丝！
这些剑丝倒不是物理存在，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本质的斩灭之力！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顺着“魂兮归来”牵引出的轨迹，瞬间将司曜御座那残破的神魂虚影彻底包裹、缠绕！
“嗤嗤嗤嗤！”
一阵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直接响彻在灵魂层面的细微切割声响起。
那暗金色的神魂虚影，在被亿万透明剑丝包裹的瞬间，如同遇到了烈阳的积雪，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完整的音节，便被切割、分解、碾碎！
每一道剑丝掠过，都带走一丝魂力本源，斩断一缕记忆碎片，破灭一点真灵印记。
剑丝之中蕴含的斩断道基、破灭根源的意韵，更是将司曜御座神魂中那些勉强维系着结构的、来自圣城灵脉的杂乱法则碎片，也一并斩成了最原始的灵气粒子，再也无法提供任何聚合的基点。
司曜御座的神魂，就像一幅用劣质颜料和脆弱纸张拼凑而成的古画，先被强行从墙上撕下，然后被投入了一台高速运转的、专门粉碎信息的精密切割机，瞬间化为了连最基本色彩和轮廓都无法分辨的、最细微的尘埃。
这个过程快得超乎想象，却又在能量的喧嚣中显得格外寂静。
没有绚烂的爆炸，只有最本质层面的、彻底的抹除。
当那亿万透明剑丝完成切割，悄然消散在星空中时，司曜御座的神魂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留下任何残念，没有一丝可被追踪的痕迹，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那具僵立的、双眼化为七彩漩涡的躯壳，在失去神魂支撑的刹那，如同被抽掉了最后一丝支撑的沙堡，从头到脚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最精纯但已无主的灵气光点，连同头顶那巨大的、失去控制的七彩能量漩涡一起，缓缓消散在冰冷的星海背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