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手段尽出（1/2）

虚无之中，陆凡的双眼骤然亮起。

那不是光芒，而是无数细密到极致的符文在疯狂流转、生灭。

每一枚符文都似承载着一种天地至理，它们汇聚、碰撞、衍化，宛如两道缩小的星河在其眸中奔腾轮转。

面对那无穷无尽蔓延而来的灰色触须，他并未再以剑芒斩切，亦未以极速闪避。

完美神性的意识冰冷地计算着最优解。

硬撼与游斗皆非长久之计，需从根源层面施加影响。

他双手缓缓抬起，十指舒张，非结印，也非牵引灵力，而是如同最精密的工具，轻轻“按”在了身前虚无的“脉络”之上。

以他为中心，一种无形的涟漪极速扩散开来。

这涟漪过处，原本死寂、混乱、充斥着消亡意味的虚无，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那些扭曲盘结的时间乱流，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柔地捋顺，从一团乱麻被梳理成平行流淌的溪涧。

错综折叠的空间褶皱，被一股平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缓缓抚平，如同熨斗烫过褶皱的丝绸，变得平整而稳定。

甚至连“虚无”本身，那空无一物、近乎概念性的背景，都被强行赋予了“结构”与“框架”。

一道道无形的、由最纯粹秩序规则构成的经纬线，以陆凡的双手为源头，凭空编织，瞬间笼罩了方圆亿万里的区域。

这不是布阵。

这是“拆解”而后“重构”。

他将这片虚无区域原本松散、倾向于“寂灭”的基础规则拆散，然后以自身对“秩序”的理解为蓝图，为其重新制定了存在的法则。

一座无形无质，却真实不虚的绝世囚笼骤然成型。

这座囚笼禁锢的不是实体，而是“可能”。

在这片城域内，一切行为都必须遵循新定的“秩序”，任何违背秩序的行为，其存在的逻辑基础将被直接削弱乃至否决。

墨璇玑清冷的声线在陆凡灵魂深处响起，带着一种验证真理般的笃定：“无序吞噬，是尔等存在的基石。

那么，绝对的秩序，便是尔等的天敌。”

慢镜头下，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灰色触须，在触及这片秩序疆域的瞬间，速度骤然减缓，变得异常滞涩、僵硬。

它们蠕动的节奏被打乱，仿佛陷入了无形而粘稠的琥珀之中，每一次微小的前进都需耗费巨大的力量去对抗周遭无所不在的秩序框架。

那庞大的“宇宙人”轮廓，其由星骸与法则残片构成的躯体，也出现了明显的凝滞。

它那原本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的、吞噬周遭“存在”的本能，在这片被赋予了“秩序”框架的区域里，遭到了极强的抑制。

秩序要求“存在”稳定，而它的本能要求“存在”消亡，两种截然相反的规则发生了最根本的冲突。

然而，就在这片秩序囚笼看似稳固，将灰色轮廓成功束缚的下一刻……

那轮廓中心，无数破碎法则与星骸旋转汇聚之处，一种更深沉的东西被触动了。

那里，仿佛缓缓“睁开”了一只眼。

是由最根本的“规则”凝聚成的视线载体。

这只“规则之眼”漠然地“看”了一眼笼罩四周的无形秩序框架。

没有能量冲击，没有法则对撞。

但陆凡以阵道本源构建的这座秩序囚笼，却从最核心的逻辑根基处开始崩坏。

构成框架的秩序经纬线，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线，从内部自行瓦解、断裂。

居然是存在的“合理性”被一种更高层面的权限直接“否决”了。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意志宣布：此地，“秩序”不应以此种形式存在。

秩序框架的崩溃引发剧烈反噬，陆凡按在虚空中的双手微微一颤，周身流转的九窍玲珑体光华一阵剧烈摇曳，闷哼一声，身形向后飘退半步方才稳住。

灵魂深处，墨璇玑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对方的规则层面权限，远超她的阵道推导极限。

虚无中，陆凡的身影凝滞了一瞬。

完美神性的意识冰冷地计算着所有数据，阵道囚笼的崩溃反馈回的信息流如同亿万根冰针刺入他的推演核心。

绝对的秩序被更高权限否决，这意味着常规意义上的法则对抗已落入下乘。

需要更根本、更直接的干涉。

刹那间，陆凡体内属于白浅语的那部分本源，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被点燃、引爆。

那不是灵气的奔涌，而是某种更底层、更接近“存在”本身属性的东西在沸腾。

“小凡凡，看好了！”

白浅语活泼的意念此刻只剩下极致专注下的尖锐，“快过它的否定！”

陆凡没有回答，他的身形已然消失。

不是移动，而是“存在”状态的切换。

在这一刻，常规的时间线性流动失去了意义。

在玄曜残魂根本无法理解的层面，陆凡的身影同时出现在无数个时间片段与空间夹层之中。

他仿佛化身为一道贯穿所有“此刻”的流光，一道超越了“速度”这个概念本身的悖论。

一道流光，如同撕裂昏晓的初芒，从正面向那灰色轮廓刺去。

流光的尖端，是风青依凝练到极致的破法剑意，细微如尘，却带着撕裂一切法则结构的决绝。

几乎在同一“刹那”，另一道流光自灰色轮廓的侧后方闪现，陆凡的指尖点出，云梦璃的魂源之力化作无形无质、却直指灵魂本源的尖刺，悄无声息地探向那星骸聚合体的深处。

上方，一道流光盘旋而下，苏妖娆的赤心气血化作灼热的洪流，不是燃烧，而是以最蛮横的力量震荡着那片区域的“存在”稳定性。

下方，又一道流光贴着虚无的“底部”掠过，石蛮蛮的玄武本源并未构筑防御，而是将一股“不动”的反震之力预埋其中，只待那轮廓的任何一丝力量反馈，便会引发剧烈的内在震荡。

左侧，月无瑕的生命精气化作最纯粹的秩序之矛，点向那些的规则残片，试图赋予其“生”的烙印，引发其内在的冲突。

右侧，瑶光的调和之力则如同最精密的溶剂，渗透而入，试图瓦解星骸之间那脆弱的平衡。

而陆凡的本体，或者说，他“存在”最集中的那个点，则出现在灰色轮廓那刚刚“睁开”规则之眼的正面。

他的双眸之中，墨璇玑的阵道推演与太初剑窍的本源合一，视线所及，那规则之眼周围浮现出无数细微到极致的、代表其结构的因果线。

这不是狂风暴雨，这是同时从所有维度、所有时间点发起的、针对“存在”本身的全面解构！

玄曜的残魂彻底凝固了。

他的感知里，那片虚无已然被无数道同时亮起的、属性截然不同的攻击光芒所充斥。

剑气的冷冽、魂刺的幽邃、气血的炽烈、反震的厚重、生机的翠绿、调和的白芒……

这些光芒非是依次亮起，而是如同被同时点燃的、兆亿盏不同的灯，将那片死寂的灰色照耀得光怪陆离，宛如一场盛大到超越理解的烟火，在同一个瞬间，于那庞大轮廓的每一寸“躯体”上轰然绽放。

所有光芒碰撞、侵蚀、爆发的景象，也如同被无限拉长。

可以看到剑意试图切割星骸却迸射出刺眼的火花，魂刺没入灰色物质引发圈圈涟漪，气血冲击让大片区域剧烈震颤，生命秩序与死亡规则相互湮灭发出滋滋声响……

无数种攻击效果同时呈现，将那灰色轮廓淹没在一片毁灭性的光海之中。

然而，那庞大的灰色轮廓，在这超越了时间、超越了数量、几乎涵盖了所有攻击角度的饱和打击下，只是保持着缓慢而漠然的“流动”姿态。

那些足以瞬间湮灭一片星域的恐怖攻击，落在它的表面，就如同水滴落入无边无际的沙漠。

光芒绽放的瞬间，便被那更深沉的、代表着“终极消亡”的灰色所吞噬、所同化。

剑意被磨灭，魂刺被消融，气血被平息，反震之力如泥牛入海，生命烙印被死亡覆盖，调和之力被更大的混乱稀释。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绝望的、绝对的“吸收”。

光芒极盛之后，便是迅速的黯淡、熄灭。

当最后一点攻击的余晖也消失在那种深不见底的灰色中时，那片区域恢复了原状。

灰色的轮廓依旧在缓缓蠕动，星骸旋转，规则残片生灭，仿佛刚才那超越了思维极限的、源自八大至尊本源的万亿次攻击，仅仅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幻影，一阵连让其停顿一瞬都做不到的微风。

绝对的“量”，在超越了某个界限的“质”面前，显得毫无意义。

陆凡完美神性的眼眸中，八色轮转的光华微微一定，属于云梦璃的那份温润清辉占据了主导。

他意识到，先前针对物质与规则层面的攻击，皆如同以水泼沙，难以撼动其根本。

或许，这存在的弱点，在于其维系这庞大聚合体的、那混沌而扭曲的意识本身。

他并未结印，只是缓缓抬首，眉心处一点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华悄然亮起。

那光不刺眼，亦不炽热，如同幽深古井中映出的月影，清冷、澄澈，带着一种直达灵魂本源的宁静与悲悯。

魂源秘术。

魂兮归来。

此非攻伐，而是接引，是渡化。

旨在强行开辟一条超脱于此间战场的灵魂归途，一种基于秩序与轮回概念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