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最后手段(2/2)
时而又塌陷成一条奔腾不息的绚丽长河,河水中流淌的不是水,是无数正在交织、碰撞、尝试组合的基础规律线索。
色彩在这里饱满到溢出,却又奇异地和谐,蕴含着勃勃的生机与无限的演变方向。
这里的光在“生长”,这里的“时间”流速不一,有的区域如白驹过隙,有的角落却似永恒凝固。
这是一个活着的、正在自我孕育的“世界胚胎”。
陆凡的意志,如同创世之神,降临于此。
他“看”着这片初生的、充满无限可能的内在宇宙,完美神性的意识驱动了它。
没有声音,但一道无形的指令已然下达:将你的规则,你的存在,投影出去。
……
以陆凡那看似渺小的身躯为中心,一种难以言喻的“景象”悄然铺陈开来。
一片微缩的、如梦似幻的投影,覆盖了他周身方圆百丈的区域。
这片投影区域,与外界绝对的死寂灰色,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投影内,色彩是流动的,饱满而鲜活,琉璃色的背景基底上,闪烁着无数细碎的金色、温润的乳白、生机勃勃的翠意……
这些色泽没有静止,它们在缓慢地流淌、交融,衍化出种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景象。
或许是一株由光影构成的嫩芽正尝试舒展出第一片蕴含“生长”法则的叶片。
或许是一道清澈的溪流虚影正在蜿蜒,水流声仿佛是“流动”规则的浅唱。
空间的结构在这里显得柔和而富有弹性,时间的流逝也带着一种初生般的稚嫩与不确定性。
这百丈区域,仿佛成了一个被独立出来的、脆弱的“世界气泡”,暂时隔绝了外部那侵蚀一切的灰色。
慢镜头之下,那原本无孔不入、漠然蠕动的灰色物质,在触及这片玲珑洞天投影的边缘时,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阻滞”。
灰色物质携带的“消亡”属性,与投影内部洋溢的“生发”、“演变”的规则,发生了最根本的、规则层面的碰撞。
灰色的触须试图如往常般渗透、同化,但当它们触及那层无形的边界时,投影内流淌的琉璃色光泽微微一荡,一种源自不同世界基底的、“拒绝被定义”的特性显现出来。
可以看到,一条灰色的触须尖端碰触到投影边界,其表面的死寂灰色与投影内饱满的琉璃色形成了鲜明的分割线。
触须试图向前,但投影边界处,空间结构似乎带着一种柔韧的“弹性”,微微向内凹陷,却顽强地将其拒之门外。
两种截然不同的规则在极限距离上相互挤压、摩擦。
灰色物质试图将其“无序”与“寂灭”的法则烙印过去,而玲珑洞天的投影则本能地运转着内部的、偏向“秩序”与“生机”的雏形法则进行抵抗。
投影的边缘区域,光线开始出现细微的扭曲和折射,那是规则冲突最直接的体现。
时而,一小片灰色似乎勉强渗入了半分,但其带来的“消亡”意蕴立刻被投影内活跃的“生发”规则包围、消磨,如同水滴落入滚烫的沙地,迅速蒸发。
时而,投影内的一缕绚丽光彩试图向外蔓延,却也立刻被外部更庞大的灰色背景无情地磨灭。
这是一场沉默的战争,发生在比粒子、比能量更深的层面。
是“世界”与“反世界”的规则对撞。
陆凡以自身为支点,撑开了一个小小的、充满变数的疆域,暂时抵御住了那似乎能湮灭一切的灰色潮汐。
他立于这片投影的中心,双眸依旧紧闭,全身心维系着内在洞天与外界投影的平衡,如同在无尽暗夜中,擎着一盏风雨飘摇的、由自身世界规则凝聚的孤灯。
那由玲珑洞天投影撑开的百丈“世界气泡”,在无边灰暗的侵蚀下,如同暴风雨夜中唯一亮着灯的橱窗,脆弱而倔强地维持着自身的存在规则。
琉璃色的光彩缓缓流转,内部那些由雏形法则衍化出的虚幻景象。
舒展的嫩芽、蜿蜒的光溪。
依旧在顽强地演绎着“生”的细微律动。
这片区域的空间结构带着柔韧的弹性,时间流速飘忽不定,与外界绝对的死寂和恒定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灰色物质那漠然的蠕动,第一次遇到了真正意义上的“阻碍”。
先前,无论是剑罡、魂引、怒火还是防御,都像是投入水中的石子,终会沉没。
但此刻,这百丈投影,是一个自成体系的“小水洼”。
灰色的“海水”漫上来,却被一层无形的壁垒挡住,两种截然不同的“规则”在边界处发生着无声却激烈的摩擦。
慢镜头下,可见一条灰色的、由无数世界残骸压缩而成的触须,缓缓探向投影边界。
触须尖端携带的“消亡”属性,试图像之前渗透“绝对界障”那样,寻找规则缝隙进行概念层面的腐蚀。
然而,当它触及那层流光溢彩的边界时,投影表面微微一荡,琉璃色的光华流转加速,内部那些细微的法则碎片瞬间亮起,形成一层致密的、不断自我更新的规则网络。
灰色触须的“消亡”意蕴撞在上面,如同试图解构一个它完全无法理解的、由全新语法写就的文本。
它惯用的“否定存在”的规则,在这套陌生的、偏向“生命”与“演变”的体系面前,第一次出现了“执行失败”的滞涩。
触须尖端与投影边界之间,出现了一道发丝般纤细、却清晰无比的界限。
一边是死寂的灰,一边是流转的彩。
界限处,空间微微扭曲,规则在相互倾轧、试探、消磨。
灰色无法轻易侵入,投影的光彩也无法向外蔓延分毫。
这种僵持,这种“无法被立刻同化”的现象,似乎引起了那庞大灰色轮廓核心处,某种存在的真正注意。
那规则之眼并未再次浮现。
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本质的“注视感”,如同无形的探针,缓缓聚焦在这片百丈投影之上。
这“注视”不再是漠然的扫描,而是带着一种……审视,一种仿佛遇到从未见过的、有趣玩具般的专注。
紧接着,那缓慢蠕动的灰色轮廓,其表面那些凝固的痛苦面孔,扭曲的星骸疤痕,其蠕动的节奏,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改变。
不再是毫无目的的漠然流动,而是……开始向着百丈投影的方向,呈现出一种极其缓慢,却明确无误的……汇聚趋势。
更多的灰色物质,从轮廓的其他部分剥离,如同粘稠的油液,向着投影所在的这片区域增兵。
压力,陡然倍增。
投影边缘的琉璃光华,流转的速度被迫加快,以应对从四面八方增强的、试图渗透进来的“消亡”规则。
边界处那规则摩擦的扭曲感愈发明显,发出一种低频的、令灵魂都感到牙酸的规则震颤音。
这声音,仿佛是两个不同质地的宇宙在互相打磨。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虚无中,并无丝毫只有最初的那一个灰色轮廓。
在更远处的、连光线都无法触及的深邃黑暗里,另一些庞大的、沉默的阴影,似乎被此处的规则对抗所产生的独特“涟漪”所吸引。
一点、两点、三点……
如同沉睡的深海巨兽被一丝不寻常的血腥味唤醒。
更多的灰色轮廓,开始从四面八方的绝对虚无中,缓缓地、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
它们的大小、形态略有差异,有的如同溃烂的星云,有的像是扭曲的巨树残骸,有的根本是无法形容的怪异几何体。
但它们的本质是相同的。
都是由兆亿世界的残骸与寂灭的法则压缩而成,散发着同样令人绝望的“消亡”意蕴。
这些新出现的轮廓,并未立刻扑上来。
它们只是静静地“停”在远处,那无形的、冰冷的“视线”交织过来,共同落在陆凡和他那百丈投影之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兴趣”,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陆凡彻底包围。
这“兴趣”非是善意,而是最原始的“食欲”,是捕食者发现了无法理解、但本能觉得极具“营养”的猎物时,所产生的那种探究与贪婪。
陆凡完美神性的意识,如同明镜,清晰地映照出这一切变化。
他“听”到了那些新浮现轮廓所散发出的、无声的“低语”,那是由无数消亡意念汇聚成的、对这片“新生”且“异质”存在的纯粹渴望。
他“感觉”到,自己撑开的玲珑洞天投影,不再仅仅是抵御正面的侵蚀。
它就像一块被投入强酸溶液的、成分特殊的金属,虽然暂时未被溶解,但整个“溶液”环境,已经开始对其进行全方位的、缓慢而坚定的消化。
这种“消化”,体现在规则层面。
投影边界处,那琉璃色的光华虽然仍在流转,但其亮度,正以肉眼难以察觉、但在他神性感知中清晰无比的速度,极其缓慢地黯淡。
构成投影基础的、那些来自玲珑洞天内部的雏形法则,正在承受着来自整个“虚无”环境的、持续不断的解析压力。
就仿佛有亿万个无形的刻刀,正在同时从微观层面刮擦、分解着这些异质规则的结构。
投影内部,那些由法则衍化出的虚幻景象。
嫩芽舒展的速度开始变慢,光溪的流淌出现了凝滞感。
整个投影空间的“弹性”和“活力”,正在被一丝丝地抽离。
固守,只是在延缓死亡。
每多撑一瞬,玲珑洞天的本源规则,就被解析、被理解更多一分。
当这种解析达到某个临界点,当“消亡”的规则完全摸清了这片“异质”的底细,那么,毁灭将在瞬间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