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怒火(2/2)

水镜不时切换角度,将陆凡一次次轻描淡写反杀的画面清晰呈现。

“又…又一个元婴初期…没了?”

“那是黑煞女!在散修里凶名赫赫,就这么…一口气吹没了?”

“那双绝兄弟的合击之术,足以硬撼元婴中期啊…连一拳都接不下?”

“他…他到底是什么境界?元丹巅峰?放屁!哪个元丹巅峰杀元婴如割草?!”

“那些鳞符…他是故意的!他在钓鱼!”

“疯子…这是个疯子!”

“那些天才呢?凌清绝、花弄影他们早就冲到前面去了,根本没人管他吗?”

“谁敢管?没看见靠近他的,不管什么修为,都是一个死字?”

窃窃私语声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和颤栗。

水镜中,陆凡周围的区域仿佛成了死亡禁区,原本还有一些想捡便宜的修士,在远处看到那恐怖的杀戮场景后,无不魂飞魄散,远远绕开。

能存活到现在的,除了极少数真正擅长隐匿和遁术的幸运儿,便只剩下那些对自己实力有绝对自信的各方天才了。

龙门台已遥遥在望,那是一座巨大无比的悬空玉台,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台上隐约可见已有一些身影站立,气息皆是不凡。

就在这时,一道炽热如烈阳的身影,拦在了陆凡前行的路径上。

此人一身赤红劲装,头发如同燃烧的火焰,周身气息霸道绝伦,正是炎阳谷的天才,石破天!

他刚随手将一名试图偷袭他的修士连人带法宝轰成碎片,目光灼灼地盯上了陆凡,更准确地说,是盯上了陆凡身边那几十枚鳞符。

“元丹境巅峰?”

石破天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和贪婪,“身上倒是有不少好玩意儿,居然能弄到这么多鳞符,是捡漏捡来的吧?可惜,便宜我了!”

他根本懒得废话,对于这种“运气好”的弱鸡,直接碾死便是。

他低吼一声,右拳瞬间变得赤红,仿佛烧红的烙铁,一拳轰出,空气扭曲,带着焚尽八荒的恐怖拳意,直取陆凡面门!

这一拳,足以将寻常元婴中期修士重创!

观礼台上,不少人屏住了呼吸。

石破天,炎阳谷的体修怪胎,终于对上了这个神秘杀戮者!

面对这狂暴一击,陆凡终于第一次正眼看了看来人。

但也仅仅是看了一眼。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动作他伸出了右手,五指张开,看似缓慢,却精准无误地迎向了那只焚天之拳。

“找死!”石破天眼中凶光更盛,拳势再催三分,他要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连人带手臂轰成渣!

拳掌相交。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也没有骨骼碎裂的声音。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石破天那足以崩山裂石的狂暴拳劲,在接触到陆凡掌心的刹那,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拳头,被陆凡的五指,轻轻巧巧地握住了。

石破天脸上的不屑瞬间僵住,转为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他感觉自己足以轰碎山岳的拳头,不是打在血肉上,而是按在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渊,又像是被无数根无形的、冰冷至极的丝线层层缠绕、渗透、包裹。

狂暴炽热的焚天拳劲,如同投入冰海的岩浆,嗤嗤作响着,被一种更本质、更幽邃的力量迅速分解、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泛起。

他想抽拳,却发现拳头像是长在了对方掌心,纹丝不动。

那五指看似随意地扣住他,却蕴含着封锁周天、镇压一切的恐怖力量。

“你……”石破天惊骇欲绝,刚吐出一个字。

陆凡握着他拳头的五指,微微收紧。

咔嚓……噗嗤!

一种令人牙酸的、骨骼被缓慢碾碎的声响,混合着肌肉纤维被强行捻断的声音,清晰地在寂静的云雾中传开。

石破天那堪比灵宝的坚韧拳骨,在陆凡五指间,如同风干的泥坯,脆弱不堪地开始变形、碎裂。

赤红色的皮肤先是凹陷,然后破裂,鲜红的血肉和白色的骨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出来,却又被束缚在方寸之间,没有四处飞溅,只是粘稠地糊在了陆凡的手掌和石破天自己的手腕上。

“呃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延迟了一瞬,才如同潮水般冲垮了石破天的神经,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整条右臂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他想催动气血,激发霸体,但体内那汹涌如烘炉的气血,在接触到从陆凡掌心传递过来的那股冰冷气息时,竟如同被冻彻般凝滞,运转晦涩不堪!

陆凡的眼神,依旧平静。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平静,更像是高居云端的淡漠神只,俯瞰着掌中蝼蚁的挣扎。

他没有看石破天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目光反而落在自己握着对方拳头的手上,仿佛在观察一件有趣玩具的破损过程。

他松开五指,石破天烂泥般的右手无力垂下。

但不等石破天有任何喘息或后退的机会,陆凡的左手食指,已经轻飘飘地点在了他的丹田气海位置。

这一指,看似毫无力道。

但石破天却感觉整个下腹猛地一缩,仿佛被一柄无形的、极致寒冷的锥子刺入!

他苦修多年的“焚天金丹”剧烈震颤,表面那七道代表着不凡资质的纹路疯狂闪烁,却抵挡不住那股无孔不入、直指本源的侵蚀力。

嗤……

细微的声响从石破天体内传出,像是寒冰冻结湖面。

他周身那烘炉般炽热的气息肉眼可见地迅速黯淡、熄灭,皮肤上暗红色的图腾变得灰败。

一股极寒的灵力,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钻入他的金丹,不是要瞬间引爆,而是带着一种残忍的精准,开始从内部冻结、侵蚀、瓦解其结构。

“不…我的金丹!我的修为!”

石破天惊恐地内视,发现金丹的光芒正在快速黯淡,表面开始凝结出诡异的冰裂纹,他与金丹的联系正在被强行斩断!

这种一点点失去力量的感觉,比直接的碎丹痛苦千万倍!

陆凡的手指并未离开,反而微微旋转,像是在调整某种刻度。

石破天体内的极寒灵力随之变化,时而如针,刺扎金丹核心;时而如网,束缚其灵力流转;时而如蚀骨之蛆,缓慢吞噬其本源。

这种折磨细致入微,精准地控制在他即将崩溃却无法昏迷的临界点。

与此同时,以两人为中心,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

云雾不再飘荡,而是如同被冻结的琉璃,凝固在半空。

光线变得黯淡、迟滞,仿佛这片空间的时间流速正在被强行改变。

石破天想要怒吼,却发现声音在喉咙里被冻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他想要挣扎,但身体如同陷入无形的琥珀,每一个动作都迟缓万倍,需要耗费巨力。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感受着,自己苦修多年的力量,被对方以一种近乎“剖析”的方式,一点点剥离、碾碎。

观礼台上,水镜术前,死寂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诡异的一幕:石破天僵立在原地,面容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狰狞,却发不出完整声音,身体微微颤抖,而他周身那炽热的气场正被一种无形的冰冷迅速吞噬、覆盖。

他面前的陆凡,只是用一根手指虚点着他丹田,面无表情,眼神空茫。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轰,没有华丽的灵光爆炸。

只有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绝对掌控下的、缓慢的毁灭。

“规则……他影响了局部规则……”一位见识广博的老者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那不是元婴境……甚至不是化神境能做到的……那是……什么?”旁边的人喃喃自语。

在石破天的感官里,时间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那般难熬。

他能“听”到自己金丹碎裂的细微声响,能“看”到自己生命本源如同沙漏般流逝。

终于,当那枚七纹焚天金丹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黯淡到极致,即将彻底崩溃时。

陆凡似乎失去了兴趣。

他收回了手指。

就在他手指离开的瞬间,施加在石破天身上的所有束缚骤然消失。

时间流速恢复正常,凝固的云雾重新开始流动。

“噗——!”

石破天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呕出混杂着内脏碎片和冰碴的污血。

他的修为已经从元婴巅峰跌落至谷底,气海破碎,金丹虽未完全消散,却也布满裂痕,灵性尽失,沦为废人。

陆凡垂眸,看着地上烂泥般抽搐的石破天,那双空洞的眼眸里,映不出丝毫波澜,只有一种俯瞰微尘的漠然。

“喧嚣。”他开口,声音平直,不带起伏,却清晰地盖过了风声与远处隐约的厮杀,“蝼蚁的嘶鸣,总是刺耳。”

石破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绝望与恐惧几乎撑裂他的眼球。

陆凡并指,指尖并无璀璨灵光,只有一层极淡、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幽暗覆盖。

他对着石破天,凌空虚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石破天的身体,却从那被捏碎的右拳开始,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皮肤、肌肉、骨骼……并非被切割或碾碎,而是像经历了万载时光的冲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和色泽,迅速变得灰败、干瘪,然后化作极细的粉末,簌簌飘散。

这过程不快,甚至有些缓慢,足以让近处几个侥幸存活的修士,看清那血肉之躯是如何一点点“风化”的细节。

先是手臂,接着蔓延至躯干,石破天甚至连惨叫都已发不出,只有那对眼珠还能转动,里面倒映着自己身躯寸寸化为飞灰的恐怖景象。

“不…不……”微弱的意念是他最后的挣扎。

然而,风化无情,如同沙漏流逝,不可逆转。

数息之间,那具曾气血烘炉、霸道绝伦的躯体,已彻底消散,只在地面留下一片人形的灰白印记,以及几缕尚未完全散去的灼热气息。

一阵裹挟着云气的微风吹过,连那点印记也模糊不清了。

原地,只留下一枚光芒黯淡、布满裂痕、几乎灵性全失的焚天金丹,孤零零地悬浮着,随即被陆凡周身的鳞符河流卷过,消失不见。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片区域。

远处,几个原本还在观望、甚至心存侥幸想捡便宜的修士,此刻如同被冻僵,脸色煞白,瞳孔缩成针尖,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

有人牙齿咯咯作响,有人裤裆瞬间湿透,散发出腥臊之气,却连伸手去捂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