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死战(2/2)
赤阳长老咆哮着,残破的元婴不顾一切地燃烧起来,枯竭的灵力被强行点燃,爆发出远超此刻境界的回光返照之力!
与此同时,一道凝聚了他毕生怨毒与最后神魂本源的赤红血箭,自他眉心识海疾射而出,直刺陆凡眉心!
这是炼虚境修士濒死的反扑,燃烧一切的神魂攻击,旨在瞬间制服或重创对方神魂!
然而,那支凶戾的血箭刚触及陆凡的识海外围,就如同冰雪遇烈阳,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
赤阳长老的神魂感知中,只觉撞上了一片无边无际、冰冷死寂的虚无,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感知不到,只有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彻底的冻结感。
“怎么可能?!”他魂飞魄散,完全无法理解。
但肉身已来不及思考!
借着燃烧元婴换来的短暂力量,赤阳长老身形一晃,施展出炼虚境对空间的最后掌控短距离瞬移!
唰!
他凭空出现在陆凡身侧,一只覆盖着暗淡火焰、青筋暴起的手爪,带着撕碎一切的气势,狠狠抓向陆凡的脖颈!这是纯粹的肉身擒拿,蕴含着他最后的力量!
砰!
陆凡似乎反应慢了半拍,被这一爪结结实实击中,身形如同流星般倒飞出去,再次狠狠砸在布满裂纹的战台光罩上,发出一声闷响。
“咳咳……”陆凡咳出两口金色的血液,但脸上却不见痛苦,反而扯出一个带着讥诮的冰冷笑容。
他体内的玲珑金丹旋转得更急,九窍搏动,将侵入体内的狂暴火灵之力迅速吞噬、转化,成为滋养自身的养分。
伤势在混沌气流下飞速愈合,气息非但没有衰弱,反而越发凝练、危险。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状若疯魔、气息却如烛火般摇曳不定的赤阳长老,轻笑道:
“老狗,拼命了?”
“可惜,你这点力气,连给我挠痒痒都嫌轻。”
他缓缓站直身体,周身开始弥漫出一种更加恐怖的气息,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洪荒凶兽正在苏醒。
“为了石破天那个废物天才,招惹到我……”
陆凡摇了摇头,眼神中的漠然变成了近乎怜悯的嘲讽。
“你们炎阳谷,从上到下,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赤阳长老听着这诛心之言,看着陆凡那越挨打越精神、仿佛永不知疲倦的怪物姿态,燃烧元婴带来的炽热感被一股彻骨的寒意彻底淹没。
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何为绝望。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着破碎的生死战台。
只有赤阳长老如同被抽去脊梁的野狗,蜷缩在远处,发出断断续续、痛苦到极致的嗬嗬声,他身上那炼虚境的磅礴气息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根基被毁后的腐朽与衰败。
观礼台上,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连呼吸都忘了。
苍松真人感觉自己的手脚一片冰凉。
他活了上千年,执掌青要山传功院,戒尺之下惩戒过无数桀骜天才,自认见过大风大浪,心境早已古井不波。
但此刻,他看着战台中心那个白衣染金血、身形略显摇晃却依旧挺直如枪的青年,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冻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那是什么指法?
不,那根本不是什么技法!那是……规则层面的抹杀!是直接斩断了赤阳与天地法则的联系!
这是元丹境……不,是金丹境修士能做到的事?
青要山古籍秘典中记载的那些上古大能,少年时期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不,恐怕还不如!
此子……此子绝非池中之物,不,他根本就不是这一方池塘该孕育出的怪物!
眼看着陆凡一步步走向气息奄奄的赤阳长老,那平静的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处理垃圾般的漠然,苍松真人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不行!赤阳不能死在这里!
若赤阳真的死在青要山的生死台上,还是被一个参加大比的小辈所杀,那炎阳谷必定彻底疯狂,与青要山不死不休!
届时就是两大顶级宗门的全面战争,生灵涂炭!
他必须阻止!
苍松真人身形一闪,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出现在战台边缘,隔着那布满裂纹的光罩,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甚至有些结巴:
“陆……陆小友!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陆凡脚步未停,甚至没有转头看他一眼,只是那冰冷的目光依旧锁定在赤阳身上。
苍松真人更急,也顾不得什么炼虚大能、传功院主的威严了,语速飞快,近乎哀求:
“陆小友!听老夫一言!赤阳他……他毕竟是炎阳谷长老,你若在此杀了他,便是与炎阳谷结下死仇,再无转圜余地!届时烽烟四起,对谁都没有好处啊!还望小友顾全大局,留他一条性命!万事好商量!”
陆凡终于停下了脚步,缓缓侧过头,看向苍松真人。
那双眼睛,平静,深邃,里面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人类该有的情绪,只有一片虚无的冰冷,如同万古不变的星空,俯瞰着渺小的尘世。
被这目光一扫,苍松真人只觉得一股寒气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连体内炼虚后期的磅礴灵力都仿佛凝固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后面劝说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正在被某种无法理解的至高存在审视。
陆凡看着他,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勾了一下,形成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
“好啊。”
他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像重锤敲在苍松真人心上。
“留他一条命。”
苍松真人刚想松半口气。
陆凡接下来的话,让他如坠冰窟,血液都凉了。
“让炎阳谷,举宗上下,献上魂血,从此给我当狗。”
“如何?”
“……”苍松真人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抽搐着,大脑一片空白。
当……当狗?
让一个传承万载、有合体境老祖坐镇的顶级宗门,给他当狗?
他是不是因为过度惊吓,产生了心魔幻听?
一阵天旋地转袭来,苍松真人只觉得眼前发黑,道心剧烈震颤,险些一口老血喷出。
他踉跄一步,扶住旁边残破的战台边缘石柱,才勉强没有直接瘫软下去。
他茫然地看着陆凡那平静得可怕的侧脸,又看了看不远处如同死狗般的赤阳。
青龙大比?
云海争渡?
天才排名?
去他妈的青龙大比!去他妈的裁判!这他妈算个蛋啊!
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现在就回他的传功院,不,是回他的洞府,蒙上被子好好睡一觉,最好一觉醒来发现今天的一切都只是个光怪陆离的噩梦。
这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苍松真人双眼一翻,道心失守,气血逆行,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