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造反(2/2)

命令下达,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整个炎阳谷如同一只受惊的刺猬,彻底缩回了坚硬的甲壳之内,同时亮出了最恶毒的獠牙。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陆凡对强攻山门,毫无兴趣。

他的身影,此刻正出现在黑烟壑矿坑的上空,冷漠地俯视着下方如同炼狱般的景象。

那些监工弟子很快发现了这个不速之客,纷纷呵斥着飞起,但当他们感受到陆凡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以及那淡漠的眼神时,呵斥声卡在了喉咙里。

“你……你是谁?此乃炎阳谷重地,闲人免进!”为首的横肉弟子色厉内荏地喊道。

陆凡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麻木、绝望的矿奴,最后落在那刚刚被鞭打的老者和少年身上。

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指尖,金色剑罡再现。

只不过这一次,剑罡的气息不再凌厉,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他对着下方庞大的矿坑,以及那些耀武扬威的监工弟子,轻轻向下一按。

所有矿奴脚上那沉重无比、禁锢了他们修为和自由的玄铁镣铐,在同一时间,如同经历了万载岁月风化,无声无息地化作了细腻的黑色粉末,簌簌落下。

而那几个飞在半空的监工弟子,则惊恐地发现,他们体内的火煞灵力如同被彻底冻结,再也无法调动分毫,如同下饺子般,噗通噗通地从空中摔落下去,砸在坚硬的矿石上,筋断骨折,哀嚎不止。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矿奴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自己光洁的脚踝,感受着久违的轻松,又看看地上惨叫的监工,最后,所有茫然、惊愕的目光,都汇聚到了空中那道白衣身影之上。

陆凡看着他们,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炎阳谷,今日当灭。”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去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流光,朝着下一个炎阳谷的外围据点而去。

黑烟壑矿坑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之后,那个倒在地上的林家少年,第一个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捡起地上那把曾用来敲砸矿石、此刻却显得无比沉重的矿镐,眼睛赤红地,一步步走向那个摔断了腿、正在哀嚎的横肉监工。

少年的眼中,不再是麻木和恐惧,而是燃烧了太久的刻骨仇恨。

“你……你想干什么?别过来!我是炎阳谷弟子!”横肉弟子惊恐地往后爬。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矿镐。

在他身后,越来越多的矿奴,缓缓站直了佝偻太久的身躯,拾起了身边的石头、矿镐,或者只是捏紧了枯瘦的拳头。

一双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名为复仇的火焰。

压抑了太久的岩浆,终于开始涌动。

陆凡的身影在空中掠过,他所过之处,炎阳谷的外围据点如同被无形之手抹去。

药园里欺压药农的弟子被废去修为扔进粪池,火莲池边强夺资源的巡逻队被定在原地承受地火炙烤,一个个矿坑的镣铐被粉碎……

他没有亲手屠杀那些低阶弟子,只是解开了被炎阳谷压迫太久的人们身上的枷锁。

仇恨的种子早已埋下,他只需轻轻拨开上面的尘土。

混乱与复仇的火焰,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在熔火山脉的外围蔓延开来。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向炎阳谷核心区域,也飞向了更远的地方。

曜烈殿内,接到一个个外围据点失守、矿奴暴动消息的长老们,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他们终于意识到,那个叫陆凡的青年,根本不屑于和他们玩正面攻防的游戏。

他是在拆解炎阳谷统治的根基,是在释放他们积压了万年的业火!

“疯子!这个疯子!”铁炎长老气得浑身发抖。

炎阳宗主隐藏在火云中的身影,也微微震颤起来。

他原本以为固守大阵便可高枕无忧,却没想到对方用了这种更残忍、更诛心的方式。

“稳住!所有弟子严守山门,不得外出!启动内部阵法,若有暴动者靠近,格杀勿论!”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陆凡立于一座喷发着浓烟的火山顶端,狂风吹得他衣袂狂舞。

他俯瞰着下方开始陷入混乱与火光的地域,眼神依旧淡漠。

灭门?

何必亲自动手。

自有人,会将这些腐朽肮脏的东西,拖入他们自己造就的地狱。

意识里,风清依兴奋地感受着空气中弥漫开的杀戮与复仇气息。

墨璇玑则轻声低语:“人心之恶,一旦反噬,竟比地火更为酷烈。”

陆凡嘴角微不可查地扬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这才只是开始。

他要让这炎阳谷,从根子上,烂透,烧光。

陆凡的身影出现在炎阳谷那巍峨如山岳、缭绕着熊熊烈焰的巨大山门前。

山门由某种暗红色晶石铸就,高达百丈,其上刻满火焰符文,散发出灼热霸道的威压。

门前是一片宽阔的赤色广场,地面铺就着耐高温的熔火岩。

此刻,广场上不是是空无一人,稀稀拉拉有着几队巡逻弟子,更有七八个穿着炎阳谷标志性赤红服饰的守门弟子,正聚在一起闲聊,神态倨傲,眼神扫过空荡荡的远方,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无聊。

陆凡的靠近,立刻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他那与周围炽热环境格格不入的飘逸白衣,以及那张俊美得令人窒息的容颜,在这些看惯了粗犷风格的炎阳谷弟子眼中,扎眼无比。

一个膀大腰圆、脸上带着刀疤的弟子立刻眉头拧成了疙瘩,大步上前,指着陆凡的鼻子呵斥道:

“呔!哪来的小白脸?鬼鬼祟祟的!滚远点!炎阳谷山门重地,也是你这等货色能靠近的?再看,信不信爷爷挖了你的招子!”

另一个身形干瘦、眼神闪烁的弟子也凑了上来,目光淫邪地在陆凡脸上、身上来回扫视,舔了舔嘴唇,发出啧啧怪笑:

“嘿嘿,师兄,话别说那么难听嘛。

你瞧这皮相,这身段,比娘们还勾人。

抓回去,献给谷里喜好特殊的几位长老当鼎炉,说不定还能换不少赏钱呢!”

他的话让其他几个守门弟子也哄笑起来,看向陆凡的目光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和贪婪,仿佛在打量一件奇货可居的玩物。

陆凡停下脚步,面色平静无波,仿佛那些污言秽语只是耳边清风。

他抬眼,目光扫过这几个跳梁小丑,淡淡开口,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陆凡,特来拜访。”

简单的五个字,如同带有某种奇异的魔力,让现场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几个守门弟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刀疤弟子掏了掏耳朵,一脸荒谬地看向同伴:“他……他说他叫啥?”

干瘦弟子也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夸张、更加刺耳的爆笑声猛地炸响,他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陆凡?他说他是陆凡?那个杀了赤阳长老的陆凡?”

刀疤弟子也反应过来,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捶打着胸口,笑得喘不过气:

“哈哈哈!就你这细皮嫩肉、风一吹就倒的小白脸模样?能杀得了赤阳长老?你他娘的是不是戏文看多了,得了失心疯?”

他猛地止住笑,脸上露出残忍的神色,一步踏前,几乎要贴到陆凡脸上,唾沫星子横飞:

“吹牛也不打草稿!冒充谁不好,冒充那个杀星?爷今天心情好,跪下来,给爷爷们磕一百个响头,再学三声狗叫,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对!跪下发誓永世为奴,说不定爷们发发善心,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儿!”

其他弟子也跟着起哄,武器杵地,发出砰砰声响,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他们根本不信,或者说,他们的认知和傲慢,让他们无法将眼前这个俊美得过分的年轻人,与那个传说中杀炼虚如宰鸡的凶神联系起来。

这简直是对他们智商的侮辱。

陆凡看着这群如同井底之蛙般狂吠的蝼蚁,眼神依旧淡漠,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