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瓜分(2/2)
看着苍松真人那无奈又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表情,张小渔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连这位青要山的掌权者都不看好,陆大哥他……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以近乎狼狈的速度撕裂长空,甚至顾不上青要山的禁空令,踉踉跄跄地直接砸落在观礼高台附近。
一名负责外事情报的青要山长老,脸色煞白,浑身灵力波动剧烈,显然是拼尽法力赶回,连滚带爬地冲向高台,声音因为极致的惊恐和激动而变调嘶哑:
“掌……掌教!惊天大事!炎阳谷……炎阳谷……没了!!”
这声嘶吼如同惊雷,瞬间炸响了整个原本因大比间歇而有些松懈的青要山!
高台上,正在喝茶压惊的苍松真人手猛地一抖,精致的灵玉茶杯“啪嚓”一声摔得粉碎,热茶溅了他一身都浑然不觉。
他“嚯”地站起身,一个闪身就冲到那报信长老面前,死死抓住对方的肩膀,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什么没了?!给老夫说清楚!”
那长老喘着粗气,眼珠子瞪得溜圆,手舞足蹈地比划:“没了!全没了!整个熔火山脉核心区域,变成一个方圆数百里的大坑!琉璃状的!
还在冒烟!炎阳谷的山门、曜日峰……什么都没剩下!据……据逃出来的散修和周边势力的人说,昨天……昨天有白衣少年只身闯入,破了焚天煮海阵,杀了铁炎、焰灵两位长老,连……连闭关的曜烈真君都被他引动地脉业火……烧得形神俱灭!炎阳谷……被从地图上抹掉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高台上所有长老,台下附近听到只言片语的弟子,全都石化了。
张小渔也听到了,她猛地捂住嘴,大眼睛里瞬间盈满了水光,却不是害怕,而是极致的惊喜和如释重负。
苍松真人如同被一道九天玄雷劈中了天灵盖,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下巴颏儿真的像是要掉下来一样,手指着报信长老,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灭了?
真的灭了?
一个人?
一天?
曜烈真君……合体境老祖……形神俱灭?
他忽然想起陆凡离开时,那平静得令人发毛的语气“你们就等着听炎阳谷灭绝的消息吧”。
当时他只当是少年意气用事的口出狂言,甚至暗中嘲笑其不自量力。
可现在……
苍松真人猛地扭头,看向医堂方向,正好对上张小渔那双破涕为笑、亮晶晶的眼睛。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化为一个极其复杂、似哭似笑的表情,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门槛……原来那些天才……真的只是门槛……”
他腿一软,若不是及时扶住旁边的栏杆,差点当场瘫坐下去。
这位执掌青要山多年、见惯风浪的炼虚境真人,此刻道心受到的冲击,比昨天亲眼看到陆凡反杀赤阳时,还要剧烈百倍!
他之前那点“投资”、“交好”的小心思,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这陆凡,哪里是什么需要结交的天才?
这分明是一尊降临世间的煞神!一尊能随手抹掉万年宗门的活传奇!
苍松真人看着自己还沾着茶水渍的前襟,又摸了摸袖子里那根滚烫的赤羽,忽然觉得,这报酬……拿着有点烫手了。
而张小渔,则看着西南天空,嘴角弯起了大大的、安心的弧度。
陆大哥,从来不说空话。
……
一天后。
骷髅玄舟撕开云层,带着一抹幽光悬停在青要山医堂上空,精准得如同计算好一般。
舟门无声滑开,陆凡一步踏出,青衫依旧,身上连一丝火气都未曾沾染。
“陆大哥!”
一直守在窗边的张小渔像只归巢的乳燕,带着哭腔和无比的欣喜,一头撞进他怀里,小拳头轻轻捶着他胸口:“你吓死我了!一天多一点消息都没有!”
陆凡被她撞得微微一晃,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了没事。答应过你的。”
他摊开另一只手,掌心上方,一团清澈的水流正在欢快流动,迅速凝聚成一只憨态可掬、摇头摆尾的透明小鱼,鳞片由细微的水波折射阳光形成,活灵活现。
“路上顺手拘了一缕雪山灵泉的气息,用阵法固形,送你。”
那水小鱼绕着他指尖游动,偶尔还会调皮地吐出一串细微的水泡,在阳光下闪烁七彩光泽。
张小渔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破涕为笑,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去碰触那只水小鱼,冰凉柔软的触感让她“咯咯”笑出声来,眼中还带着泪花,小脸却已明媚如春。
这边的动静早已惊动了不远处的苍松真人。
他原本正在打坐平复昨日受冲击的心境,感应到那股熟悉的、如今却让他心悸的气息靠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当亲眼看到陆凡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还顺手逗弄着小丫头,再联想到刚刚得到的、足以颠覆青龙域格局的惊天消息……
噗通!
苍松真人双腿一软,竟是真的没能站稳,一个踉跄单膝跪倒在地,手撑地面才没彻底趴下。
他抬起头,脸上已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看陆凡的眼神如同仰望云端的神只,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和敬畏。
“陆……陆前辈!您……您归来就好!归来就好!”
他这失态的反应和称呼,让周围几个探头探脑的弟子目瞪口呆。
陆凡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顺手将那只水小鱼推到张小渔掌心,任由她欣喜地把玩。
“苍松前辈不必多礼,我只是回来接人。”
这话更是让苍松浑身一激灵,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腰却弯得极低,声音带着颤:“不敢当不敢当前辈之称!折煞老朽了!”
他猛地一咬牙,似乎下了极大决心,从袖中掏出一枚刻画着龙纹的紫色玉符,毫不犹豫地一把捏碎!
“事关重大!老朽已惊动宿老!还请……请陆道友稍待片刻!”
玉符碎裂的刹那,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传遍青要山深处。
不过数息,医堂上空的空间微微荡漾,如同水波涟漪。
一位身着灰布麻衣、头发乱糟糟、腰间挂着个朱红酒葫芦的老者,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那里,仿佛他一直就在那儿。
他打了个酒嗝,浑浊的眼睛先是扫过苍松那副狼狈相,然后目光落在陆凡身上,微微一凝。
“啧,小子,炎阳谷那烂摊子,是你收拾的?”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锋锐剑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固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