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是烬(2/2)
周身三尺,一道凝实如纯金琉璃般的球形光罩,将一切攻击稳稳隔绝在外。
光罩之上,隐约有细微玄奥的剑纹流转,散发着万法不侵、亘古不破的意境。
剑罡护体!而且,是毫发无伤!
陆凡缓缓转过身。
面对数百魔族惊骇欲绝的目光,他抬手,轻轻摘下了脸上的玄色面具。
面具滑落,露出一张足以让天地失色的容颜。
肌肤莹润如玉,五官完美得如同天道亲手雕琢,每一处线条都蕴含着极致的和谐与超越性别的俊美。
尤其是那双眸子,深邃如同亘古星空,此刻却只有冰封万物的淡漠。
这种美,超越了种族、性别,直击灵魂本源。
“呃啊”
魅魔族方向,为首那名妖娆女子,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双眼猛地翻白,口中发出一声难以自抑的尖利呻吟,浑身剧烈颤抖,竟直接瘫软在地,身下溢出一小片湿痕。
极致的视觉冲击与灵魂层面的魅惑反噬,让她当场失态,功法反噬!
“那……那张脸……”
“天字诛魔令!他是陆凡!那个域外天魔!”
死寂之后,是更加剧烈的恐慌爆发!
所有魔族,无论种族,都认出了这张被四象议会烙印在诛魔令顶端的脸!
那个被描述为屠戮生灵、对四象星构成终极威胁的恐怖存在!
他竟然就在这里!就在他们面前!
锟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之前的嚣张跋扈被无边的恐惧取代,牙齿都在打颤:“域外……天……天魔……”
陆凡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些因恐惧而僵直的魔族,如同神明俯视蝼蚁。
他开口,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绪,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魔族的灵魂深处:
“我是域外天魔。”
“那你们呢?”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却邪气凛然的弧度。
“你们,是什么魔?”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剑意,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剑意并没有煌煌正气,而是带着一种漠视众生、玩弄规则的邪异与玲珑变幻!
玲珑剑意之邪!
无色无形的剑意如同水银泻地,瞬间掠过整个广场,笼罩了所有魔族。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血肉横飞的场景。
那数百魔族,包括化神境的锟燎,只是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刻,在他们惊恐万状的眼神注视下,他们的肉身无论是强横的烈甲魔躯,还是诡异的影刺魔身,或是妖娆的魅魔之体如同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开始崩解。
化作最细微的尘埃,混入广场上积累了千万年的灰烬之中。
不过眨眼之间,数百具强大的魔族肉身,彻底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广场上,只剩下数百个半透明、惊恐扭曲的魔族灵魂,茫然地漂浮在原地。
他们看着自己虚幻的双手,又看看周围同样只剩下灵魂的“同伴”,最后看向祭坛前那个俊美如神、邪异如魔的青衫身影。
无边的死寂和彻底的懵逼,笼罩了每一个灵魂。
陆凡看也没看那些呆滞的灵魂,重新将玄色面具覆回脸上,遮住了那惊世的容颜。
面具隔绝了容貌,却掩不住那股源自生命本源的吸引力。
祭坛上那团微弱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幅度微不可察,却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急切。
一道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线的意念,如同烧红的细针,带着灼热的刺痛感,艰难地刺入陆凡的识海:
“外…来者…你的…身体…很…奇怪…”
这意念古老、沧桑,夹杂着灰烬与硫磺的气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万丈尘埃下挤出来。
“像…太阳星的…余温…又像…太阴星的…清冷…混杂…在一起…”
“你…不是…魔族…那些…粗鄙的…掠夺者…”
“你…是…什么?”
陆凡静立不动,面具后的目光落在火焰中心那颗布满裂纹的晶核上。
他能感觉到这意念并无恶意,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好奇,以及一种……濒死之物对生机本能的渴求。
“他们…称我族为…烬土遗民…”
意念断断续续,带着自嘲般的波动。
“遗民…呵呵…只剩…一堆…等着彻底…凉透的…灰烬罢了…”
“我…是烬…最后的…看守…看着…文明…最后的…火星…熄灭…”
就在这时,祭坛周围,那些刚刚失去肉身、还处于茫然和惊恐中的数百魔族灵魂,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突然骚动起来!
他们虚幻的脸上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啸,本能地朝着祭坛顶端那团火焰,或者说火焰中的晶核,投去混合着极致贪婪和疯狂的目光!
“烬石之心!”
“是它!族中古籍记载的……能重塑魔躯、点燃神魂的至宝!”
“抢过来!只要得到它……”
灵魂状态的锟燎眼神狂热,几乎要失去理智。
即便只剩灵魂,魔族弱肉强食、掠夺一切的本能也未曾改变。
那晶核散发出的精纯能量波动,对他们这些残魂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数百道灵魂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鲨,开始不顾一切地朝着祭坛顶端冲去!灵魂波动搅起阵阵阴风,吹得那团火焰明灭不定。
“看…到了吗…”
“烬”的意念传来,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一丝早已预料到的漠然。
“这些…所谓的…魔族…和我族…当年…觊觎我族…资源的…敌人…有何…区别?”
“掠夺…毁灭…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本能…”
“哪怕…只剩…一缕残魂…”
面对汹涌扑来的魔族灵魂潮汐,陆凡依旧站着没动。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张牙舞爪扑来的灵魂。
只是抬起了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所有扑向祭坛的魔族灵魂,瞬间被定在了半空中,保持着前扑撕扯的各种狰狞姿态,却连一丝魂力波动都无法再传递出来。
墨璇玑的阵法,结合了此地方圆之地的残存纹路,形成了一座无形的囚笼。
陆凡的目光,越过这些被定格的可悲灵魂,重新落在“烬”之上。
他依旧沉默。
但一道清晰的意念,如同冰泉滴落死寂的深潭,回应了那道古老的询问:
“我,是路过的。”
“烬”的火焰,猛地一颤。
那意念中的死寂,似乎被这简单到极致的五个字,撬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