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是我一厢情愿(2/2)
魏麟哲的目光落在沈砚僵硬的背影上,他知道小舅舅的愤怒源自关心。他向前走了一步,声音低沉而坚定,“小舅舅,所有您能想到的,和想不到的困难,我都想过无数遍”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的重量,“正是因为想得太清楚,我才更确定,我不能放开他,压力、非议,我会挡在他前面,我能给他的,或许不是一个世俗意义上正确的人生,但我能保证,是一个有我在、绝不会让他再孤单害怕的人生”
他顿了顿,声音里终于泄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恳切“我知道这很难让您立刻接受,但我请求您,哪怕只是为了小崽,你试着看一看,看一看他现在,是不是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会笑会闹、有安全感的人”
沈砚没有回头,久久的沉默充斥在书房里,楼下的画室,也只剩魏逸丞压抑的抽泣声和沈筝无言的叹息。
阳光在移动,穿过窗户,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有些东西,就像这些尘埃,原本隐匿在光线之外,一旦被照亮,便再也无法假装视而不见。
沈砚和沈筝此刻都清楚地意识到,他们面对的,并非是一方对另一方的诱拐或欺压,而是两颗在相依为命的漫长岁月里,早已血肉相连、无法剥离的灵魂。
强行分开,或许才是真正残忍的伤害。
沈砚依旧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像一块冷硬的石碑,压在书房的阴影里,魏麟哲能听见他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像是困兽在胸腔里冲撞。
他见过沈砚在谈判桌上的杀伐果决,见过他对家人的温柔纵容,却从未见过他如此沉默的抵抗,这种沉默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有力,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空气中本就稀薄的氧气。
魏麟哲没有催促,只是站在那里,如同过去无数个需要他独自面对风浪的时刻一样,脊背挺直,目光沉静。
他知道,有些壁垒,只能靠时间侵蚀,无法用言语强攻。
良久,久到窗外的光线又偏移了半尺,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变形的窗框影子。
沈砚的肩膀,极其轻微地,塌陷了一丝弧度,那不是一个放弃的姿态,更像是一种深深的、浸透了疲惫的无力。
“什么时候的事?” 沈砚的声音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沉闷而嘶哑,他没有回头,这个问题却精准地抛向了魏麟哲,也抛向了这段关系无法回避的起点。
魏麟哲沉默了片刻,并非回避,而是在审视那个连自己都难以清晰界定的原点,“没有一个具体的时间点”他的回答坦诚得近乎残酷,“如果硬要说,或许从他第一次抓住我的衣角不肯放开,而我除了任由他抓着、竟然想不出其他办法的时候,一切就已经失控了”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沉重的空气,落到了更遥远的过去。“最初只是责任,是可怜,是想给这个被世界亏待了的孩子一个角落,后来是习惯,是看着他一点点好起来时,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满足,等我意识到那满足里掺杂了别的、绝不应该有的东西时,已经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