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我舍不得(2/2)

“我试过了” 他重复道,这一次,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泄露了那无数个自我搏斗的夜晚的艰辛,“我试过疏远,试过把他推得更健康、更独立的方向,可每一次尝试,带来的都是他更深的恐惧和我的加倍煎熬,小舅舅,人心不是机器,感情更不是程序,有些线,一旦在日积月累的相互依存中模糊了,就再也画不回去了”

沈砚彻底僵在了原地。魏麟哲的话,剥开了所有情感的外衣,露出了内里盘根错节、几乎无解的病理根源和情感纠葛。

这比单纯的爱情更复杂,比简单的诱拐更沉重,它把一段惊世骇俗的关系,锚定在了治疗与生存的灰色地带,让人连愤怒,都感到无处着力。

指责魏麟哲趁人之危?

可他最初确实是拯救者。

指责他不负责任地跨越界限?可他又似乎是在尝试了所有复杂的途径后,才无奈地滑向了深渊。

更重要的是,魏逸丞的态度,楼下那孩子近乎殉道般的告白,与魏麟哲此刻剖白的是始于责任终于沉沦的轨迹,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这不是单方面的扭曲,而是两个在特殊境遇下互相依存、互相塑造的灵魂,在湿滑的斜坡上共同坠落。

沈砚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他准备好的所有斥责、所有规劝、所有基于常理道德的批判,在这赤裸裸的、混合着心理创伤与复杂情感的真相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愤怒还在,担忧更甚,但一种更庞大的、面对命运无奈织就的罗网时的无力感,淹没了他。

书房里再次陷入死寂,比之前更加沉重,仿佛连窗外的阳光都无法穿透这凝滞的空气。

沈砚终于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靠在了冰冷的书桌边缘,他抬起手,用力按住了自己的额角,闭上了眼睛。

原来,最难面对的,不是罪恶,而是这种混杂着拯救与堕落、依赖与爱情、责任与私欲,再也无法用简单是非对错来切割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