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军营中的孤立(2/2)

那天操练结束后,王胡子手下一名叫栓子的年轻老兵,因为连日来的压抑和傍晚时分被同乡刻意回避的刺激,独自一人跑到营地边缘的山坡上,望着远处连绵的北境荒原,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哭声悲切,在暮色中传得很远。

不少士兵都听到了,有人面露不忍,有人摇头叹息,但没有人上前安慰。冯坤远远看着,拳头紧了又松,最终也只是重重叹了口气,转身走回自己的营帐。

而李文渊,当时正带着赵虎巡视营地防务,恰好路过附近。他也听到了哭声,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投向那个在暮色中剧烈颤抖的背影。

赵虎眉头一皱,瓮声道:“大人,要不要……”

李文渊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栓子哭得撕心裂肺,直到哭声渐渐变成压抑的呜咽。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转身,继续沿着既定的路线巡视,仿佛刚才只是听到了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声。

这份彻底的、不加掩饰的冷漠,比任何斥责或安慰都更具冲击力。它清晰地传递出一个信息:在这里,没有同情,没有软弱,只有那条他划下的、必须走下去的路,无论这条路的两旁,是鲜花还是荆棘,是认同还是彻底的孤立。

栓子哭了很久,直到力气耗尽,才踉踉跄跄地走回他们那片被孤立的营地。他抬起头,正好看到李文渊消失在营帐拐角的背影,那背影在苍茫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无情。

那一夜,王胡子营地里异常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压抑的叹息。一种更深刻的东西,在绝望的孤立和冰冷的坚持中,开始悄然滋生。

他们依然被整个营地排斥着,但 internally (内部),一种基于共同命运和唯一指引的、扭曲的凝聚力,正在那令人窒息的孤立中,破土萌芽。而这一切,都被帅帐中,那位靠着灯火,久久无法入眠的镇北将军,透过亲卫的回报,模糊地感知到了。

霍云知道,军营的孤立并未动摇李文渊分毫,反而可能正在促成某种他未曾预料到的变化。这变化是好是坏,他无从判断,只觉得那北境的寒风,似乎吹得更紧,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