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兴王露头真凶现(2/2)
“王爷,这酒馆地下埋的可不只有酒,还有您那一万斤私盐换来的上好火药。”
火折子脱手而下,精准地落入了屋檐下方一根早已牵引出来的粗壮引信上。
呲——
引信燃烧的火花在黑夜中如同一条狂舞的金蛇,瞬间钻入了地底。
“轰——!!!”
大地猛地一颤。
这一声巨响,比之前驿站的爆炸猛烈十倍不止。
埋在酒馆外围墙根下的几大缸黑火药同时炸开,气浪裹挟着碎石和尘土,硬生生在黑甲卫的包围圈前炸出了一道数丈宽的火墙。
前排的持盾士兵被气浪掀翻在地,惨叫声不绝于耳。
硝烟弥漫中,陈皓被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但他死死扒住屋脊,灰头土脸地咳出一口黑烟。
还没死。
但他手里没了筹码,火药也只有这一波。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间隙,远处的长街尽头,突然传来了一阵不同寻常的震动。
那不是整齐划一的步兵踏地声,而是如同滚雷般急促且沉重的马蹄声。
一面绣着“督”字的赤红大旗,刺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奉旨提督军务!何人在此私动刀兵!”
一声暴喝如惊雷滚滚而来。
是行省督抚!
严巡按那个看起来软弱的书生,竟然真的在死前把消息送出去了!
两股钢铁洪流在狭窄的长街两端对峙,空气仿佛都要凝固。
兴王透过消散的烟尘,死死盯着屋顶上那个满身狼狈的小掌柜,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两人的距离不过十丈,只要他愿意,强行冲阵也能取这小子的狗头。
但他没动。
因为空气中还残留着浓烈的硫磺味,而地上那些还没有散尽的热浪,正顺着地面传导到每一匹战马的脚掌。
兴王胯下那匹久经沙场的纯血黑马,突然不安地打了一个响鼻,前蹄焦躁地刨动着地面,那双原本温顺的马眼中,倒映着尚未熄灭的余火,透出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
那匹被称作“踏雪乌云”的名驹终究是畜生,哪怕久经沙场,也遭不住从马蹄底下直窜上来的滚烫地气。
它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巨大的马身几乎人立而起。
这一乱,便是机会。
陈皓眯着被烟尘熏得生疼的眼睛,只见两列举着“督”字大旗的甲士如同两条铁钳,趁着兴王亲卫阵脚松动的刹那,硬生生插进了两方人马中间。
盾牌落地,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将那群蠢蠢欲动的黑甲卫隔在了外围。
方大任并没有立刻下马,这位封疆大吏勒着缰绳,目光在废墟般的酒馆大门和那群杀气腾腾的黑甲卫之间游移。
他在等,等一个能让他不用背负“冲撞亲王”罪名的台阶。
“方大人!接着!”
陈皓没给这老官僚犹豫的时间。
他甚至没空去擦手上那粘腻的青苔和泥垢,手腕猛地发力,那块几十斤重的井砖在空中划出一道沉闷的抛物线,直奔方大任而去。
“拦住那东西!”兴王刚刚安抚好战马,见状厉声怒吼。
几名黑甲卫下意识就要挽弓,却被挡在前面的督抚兵用长盾死死顶回去。
方大任也是个练家子,右手一探,稳稳接住了那块满是污泥的青砖。
入手冰凉湿滑,带着一股陈年的霉味。
但他只扫了一眼砖背面那些密密麻麻刻着的数字,原本持观望态度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他是户部出身,对账目有着天然的敏感。
这上面那一串串看似杂乱的符号,分明是行省库银流转的暗码!
“方大任!把东西交出来!”兴王手中的马鞭直指方大任眉心,“此乃乱党伪造之物,你敢私藏?”
方大任的手指在青砖粗糙的棱角上摩挲了一下,随即缓缓抬起头,那张平日里看来圆滑世故的胖脸,此刻却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硬。
“王爷恕罪。既涉及库银,那便是朝廷公物。下官既然看见了,就得带回衙门封存。”方大任把手一挥,“结圆阵!护住证物!”
哗啦一声,数百名督抚兵瞬间收缩防线,将方大任护在核心。
陈皓看着下面的局势,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这就对了,只要利益足够大,贪官也能变成清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