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凝滞的时光与复苏的鬼影(1/2)
时光,在绝对的控制下,失去了流动的质感,变成了一种粘稠而冰冷的凝胶。陈默被困在钢铁的集装箱里,分不清昼夜,只能通过医护人员(一个代号“白鸦”的沉默女人)定时的检查、送餐和换药,来模糊地标记时间的流逝。
他的身体,在这强制性的“休养”中,进行着一场缓慢而残酷的拉锯战。
强效抗生素和先进的医疗手段,暂时遏制了左肩伤口那致命的感染,将腐败的气息压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伤口愈合时那深入骨髓的麻痒和缝合线牵扯的钝痛。断裂的肋骨被固定,内脏的震荡在药物作用下缓缓平复。高烧退了,但留下的是被掏空般的虚弱和一种对光线、声音过度敏感的神经质。
“白鸦”的技术无可挑剔,但她像一台执行程序的机器,没有任何情感交流,每一次触碰都精准而冰冷。陈默感觉自己像一件正在被修复的古董,修复的目的不是为了其本身的价值,而是为了使其能够再次被使用。
他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冰冷的床上,盯着金属天花板,或者闭眼假寐。身体的痛苦被药物模糊后,精神的煎熬便愈发清晰。
父亲最后的录音,如同无法驱散的幽灵,在他脑海中反复播放。
“伪影”……吞噬现实的怪物……
第三病院……零号项目……隔离屏障发生器……
阿鬼……锚点……
关闭代码……母亲的生日……
母亲。
这个词汇对他而言,陌生而遥远。他的童年记忆里,关于母亲的片段少得可怜,如同褪色的旧照片,模糊不清。父亲陈景明对此讳莫如深,只在他很小的时候,用一种带着复杂情绪的语气说过一句:“你妈妈……她在一个很远的地方。” 然后便再也不愿多提。
很远的地方?是去世了?还是……别的什么?
他从未庆祝过母亲的生日,甚至不知道她的全名。父亲的书房里,也找不到任何关于她的照片或文件,仿佛这个女人从未在他的生命中存在过。
现在,这个空白,成了决定阿鬼生死、甚至可能影响更广阔现实的关键密码!
他该如何去寻找一个他几乎一无所知的人的生日?
绝望如同慢性毒药,一点点侵蚀着他刚刚有所恢复的意志。
除了思考这无解的难题,他剩余的精神力,都用来反复“观看”那个只传输了一半的“核心”结构图。那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几何结构和能量回路,仿佛蕴含着某种宇宙级的秘密,又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通往毁灭的陷阱。他试图从中找到任何关于操作界面、密码输入位置的线索,但一无所获。这结构图更像是一个工程技术蓝图,而非用户手册。
“‘渡鸦’……有进展吗?”在一次“白鸦”换药时,他忍不住嘶哑地问道。
“白鸦”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有听见。
陈默不再询问。他知道,自己在这里没有任何话语权。他只是一个被保管的“钥匙”,等待被使用的时刻。
在这种绝对的禁锢和精神的反复折磨下,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他能听到集装箱外偶尔传来的、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能分辨出不同车辆引擎熄火的声音,甚至能感觉到这地下空间里,某种低频的、持续不断的能量嗡鸣——那或许是“渡鸦”正在全力运转的某种大型设备,正在分析他带来的结构图,或者……在进行其他不为人知的计划。
他就像被养在实验室笼子里的动物,能感知到外界的存在,却无法触及,无法理解。
不知过了多少天(或许是几天,或许是几周?),在一次深度睡眠(或者说是药物导致的昏睡)中,他做了一个极其混乱而逼真的梦。
梦中,他不再是现在的模样,而是变成了一个孩童。他蹲在一条昏暗的、布满青苔的巷子里,看着一个穿着淡蓝色裙子的女人背影渐渐走远,消失在巷口的白光中。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然后,画面猛地切换,他看到了父亲陈景明,年轻许多,站在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仪器前,仪器屏幕上跳动着无数他无法理解的符号和数据流,而在仪器中央,悬浮着一个模糊的、不断扭曲的……人影?那影子回过头,露出一张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属于母亲轮廓的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虚无……
“啊!”
陈默猛地惊醒,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病号服,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牵扯着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一阵剧痛。
是梦?还是……被压抑的记忆碎片?或者是……“伪影”的影响?
他喘息着,环顾四周,集装箱内依旧只有惨白的光线和死寂。但那种被某种无形之物窥视的感觉,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强烈。
就在这时,厚重的气密门发出“嗤”的轻响,缓缓滑开。
弦站在门口,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但他手中,拿着一个超薄的平板电脑。
“你的身体机能恢复达到基线水平。”弦陈述道,目光扫过陈默苍白的脸和惊魂未定的眼神,“‘渡鸦’的分析遇到了瓶颈。结构图缺失关键的能量引导模块和权限验证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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