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清澜药香,初化人形》(2/2)
她跑出树林,看见沈清辞正站在溪边,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像是找了很久。看见灵溪,他紧绷的脸色才缓和了些,快步走过来:“你跑哪里去了?”
“我……我追兔子,然后迷路了。”灵溪低下头,看着自己磨破的手心,声音有些委屈。
沈清辞蹲下身,抓起她的手看了看,眉头微微蹙起:“怎么这么不小心?”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药膏,轻轻涂在她的伤口上。
药膏凉凉的,很舒服。灵溪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就没了。“沈清辞,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身上有药香,我顺着气味找过来的。”沈清辞包扎好她的伤口,站起身,“跟我回去,以后别乱跑了。”
灵溪点点头,乖乖地跟在他身后。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灵溪看着沈清辞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他在,好像什么都不用怕了。
回到药庐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沈清辞去灶房烧水,灵溪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天边的晚霞。晚霞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把天空染得通红,和灵山万年不化的白雪完全不同。
“灵溪,过来洗手。”沈清辞从灶房里探出头。
灵溪跑过去,在院子里的水盆里洗手。沈清辞站在她旁边,看着她手上的包扎,轻声说:“以后别再乱跑了,清澜谷附近有猎妖师。”
“猎妖师是什么?”灵溪好奇地问。
“专门捉妖的人。”沈清辞的声音有些低沉,“他们很讨厌妖,抓到了会打死的。”
灵溪心里一紧,想起族里长老说的人间险恶,原来都是真的。“那你为什么不讨厌我?”她抬头看他。
沈清辞看着她的眼睛,左眼如朝阳,右眼似寒潭,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他沉默了片刻,轻声说:“你不一样。”
灵溪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她就知道,沈清辞和别人不一样。
晚饭是糙米饭配着炒青菜,还有一碗鸡蛋羹。沈清辞把鸡蛋羹推到灵溪面前:“你伤还没好,多吃点。”
灵溪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鸡蛋羹放进嘴里,滑滑嫩嫩的,带着淡淡的香味。“沈清辞,你怎么不吃?”她看着他只吃糙米饭和青菜。
“我不饿。”沈清辞笑了笑,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
灵溪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想起他中午说的老毛病,心里有些担心。她把鸡蛋羹往他面前推了推:“你也吃点,不然会生病的。”
沈清辞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终是没再拒绝,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鸡蛋羹。
晚饭过后,沈清辞去洗碗,灵溪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看着天上的星星。人间的星星和灵山的星星一样亮,却好像更近一些。
“灵溪,过来。”沈清辞从药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灵溪跑过去,只见盒子里装着一件玉佩,玉佩是白色的,上面雕刻着一朵莲花,摸上去温温的。“这是给我的吗?”
“嗯。”沈清辞拿起玉佩,帮她戴在脖子上,“这是清心玉,能帮你隐藏妖气,免得被猎妖师发现。”
玉佩贴着肌肤,传来淡淡的暖意。灵溪摸了摸玉佩,心里甜甜的。“谢谢你,沈清辞。”
沈清辞看着她脖子上的玉佩,眼神有些复杂,他轻声说:“夜深了,去睡吧。”
灵溪躺在竹榻上,却睡不着。她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她想起沈清辞说的猎妖师,心里有些害怕。她悄悄起身,走到门口,看见沈清辞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正在打坐。月光洒在他身上,他的周身似乎有淡淡的光晕在流转。
灵溪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沈清辞睁开眼,看着她:“怎么还没睡?”
“我怕。”灵溪走到他面前,小声说,“我怕猎妖师。”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轻声说:“别怕,有我在。”他拍了拍身边的竹椅,“坐在这里吧。”
灵溪挨着他坐下,竹椅不大,两人靠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沈清辞,你会一直保护我吗?”她抬头看他。
沈清辞看着天上的月亮,眼神幽深:“等你伤好了,我就送你回灵山,那里才是最安全的。”
灵溪低下头,没说话。她知道沈清辞是为她好,可她就是不想回去。她想留在清澜谷,留在他身边。
夜渐渐深了,露水打湿了院子里的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沈清辞还在打坐,灵溪靠在竹椅上,渐渐睡着了。
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灵山,可灵山的雪变成了黑色的,族里的长老拿着鞭子打她,说她沾染了人间浊气,要把她赶出灵山。她吓得大哭,转身就跑,却掉进了一个冰洞里。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冻死的时候,沈清辞突然出现了,他伸出手,把她从冰洞里拉了出来。
“沈清辞……”她喃喃自语,伸手抓住了身边的人。
沈清辞睁开眼,看见灵溪闭着眼睛,眉头紧皱,像是在做噩梦。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轻声说:“别怕,我在这里。”
灵溪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她往沈清辞身边靠了靠,像只找到温暖的小猫。
沈清辞看着她熟睡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修的是太上忘情道,本应斩断七情六欲,可遇到这只偷跑下山的雪狐,他的心,好像乱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月光清冷,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的掌心,仙骨又开始隐隐发烫。
子时的钟声从远处的寺庙传来,悠长而空灵。灵溪还在熟睡,沈清辞却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对着月亮开始打坐。
仙骨在体内缓缓运转,试图压制那股翻涌的寒气。可不知为何,今晚的寒气格外顽固,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那暖意,像极了灵溪身上的气息。
他皱了皱眉,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不能乱,他的道,容不得一丝偏差。
可脑海里,却总是浮现出灵溪那双异瞳,干净又倔强,像极了灵山初升的太阳和寒潭里的月光。
“罢了。”他轻声自语,收了打坐的姿势。
或许,这就是他的劫。
他走到灵溪身边,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盖在她身上。外衫带着淡淡的药香,还有他身上的气息。
灵溪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像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睡得更沉了。
沈清辞看着她,眼底的平静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他知道,从他救下这只雪狐的那一刻起,他的道,就已经偏离了轨迹。
忘尘骨,忘尘路。
可有些羁绊,一旦开始,就再也忘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