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离别愁绪,孤谷守望》(2/2)

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灵溪搬了把竹椅坐在院子里,翻看沈清辞留下的《百草图谱》。书页里夹着几片干枯的花瓣,想来是他采药时随手夹进去的。

看到“极北之地特产玄冰花,可解百毒”时,灵溪突然想起云瑶说的冰火草。她拿出炭笔,在书页空白处画下玄冰花的样子——五片雪白的花瓣,花心是淡蓝色的,像极了灵山的冰雪。

“要是能找到玄冰花,是不是能治好沈清辞的病?”她越想越觉得可行,起身想去收拾行囊,却被院门口的结界挡住了脚步。灵溪这才想起沈清辞临走前布了结界,不让她踏出清澜谷半步。

她气鼓鼓地踢了踢结界,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小气鬼,就知道管着我。”灵溪嘴上抱怨着,心里却清楚,这是他在保护她。

灵溪百无聊赖地坐在门槛上,数着院子里的草药。金银花有二十七株,薄荷有三十六丛,还有墙角那片幽冥草,一共四十九株。她数到第三遍时,突然看见一只彩色的蝴蝶飞进院子,翅膀上的花纹像极了沈清辞医书上画的“灵蝶”。

“你是从极北之地来的吗?”灵溪伸出手指,灵蝶竟真的停在了她的指尖。她看着蝶翅上闪烁的蓝光,突然想起沈清辞说过灵蝶能传递消息,连忙跑进药庐拿出一张纸,用炭笔写下“平安否”三个字,小心翼翼地卷在灵蝶的腿上。

“麻烦你带给沈清辞。”她对着灵蝶轻声说,看着它扑棱棱地飞出院子,消失在竹林深处。灵溪的心里涌起一丝期待,就像小时候在灵山等第一朵冰兰绽放。

夕阳把竹林的影子拉得很长,灵溪站在药庐门口,望着沈清辞离开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云瑶给的传讯铃。银铃冰凉的触感硌得手心发疼,她却舍不得松开。

灶房的水缸快空了,灵溪拿起水桶走向小溪。溪水潺潺,映出她的倒影:长发披散在肩头,左眼的金瞳在暮色里像颗孤星。她弯腰打水,突然看见水面上飘来一片枯叶,像极了灵山的雪。

“不知道沈清辞有没有穿够衣服。”灵溪小声嘀咕,加快脚步往回走。路过竹林时,她看见几株新冒出来的竹笋,突然想起沈清辞说过“雨后的竹笋最嫩”,忍不住挖了几株,用草绳捆着提在手里。

回到药庐,灵溪把竹笋放在墙角,又去翻沈清辞的医书,想看看竹笋能做什么药材。书页翻动间,一片干枯的雪莲掉了出来,背面有沈清辞的字迹:“灵山雪线采,可温养仙骨。”

灵溪的指尖抚过那行字,突然明白,他三百年前去灵山,或许不只是为了采药。

灵溪点燃了灶房的油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药庐。她坐在桌前,学着沈清辞的样子研磨草药,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极了他为她上药时专注的侧脸。

“沈清辞,你的寒疾会不会又犯了?”她对着空荡的院子轻声问,突然听见传讯铃叮铃作响。灵溪的心猛地一跳,慌忙拿起银铃,却发现是自己不小心碰掉了。

她蹲在地上捡银铃,指尖触到一块冰凉的东西——是沈清辞昨晚给她的平安符。符纸已经被她攥得有些皱了,灵溪小心翼翼地把它抚平,贴身放进衣襟里,紧贴着心口的位置。

灵溪躺在竹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药庐里太安静了,没有沈清辞轻轻的咳嗽声,也没有他碾药的沙沙声。她起身走到院子里,坐在沈清辞常坐的竹椅上,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像极了他给她的梅子糖。灵溪想起他吻她时的温度,脸颊突然发烫。她伸出手,对着月亮比划着他的眉眼,突然觉得眼眶一热,有液体顺着脸颊滑落。

“我才不难过呢。”她吸了吸鼻子,尾巴的虚影突然从裙摆下伸出来,轻轻扫过竹椅的扶手。九条尾巴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光,只有第九条还留着半截,像个不完整的句号。

灵溪靠在竹椅上睡着了,怀里紧紧抱着沈清辞的外衫。外衫上的药香混着他身上的寒气,像极了他在身边时的味道。她做了个梦,梦见沈清辞在极北之地的冰川上,被一群妖蛟围攻,他的仙骨发出耀眼的金光,却抵不过妖蛟的利爪。

“沈清辞!”灵溪猛地惊醒,冷汗浸湿了衣衫。她抬头望着天上的辰星,突然想起沈清辞说过“星辰方位能辨吉凶”,连忙辨认着星空的位置。

“北斗星偏南,是吉兆。”灵溪喃喃自语,却还是放心不下。她从怀里拿出传讯铃,犹豫了很久,终是轻轻摇了三下。银铃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在呼唤着远方的人。

院子里的草药在夜露中轻轻摇曳,药香弥漫在清澜谷的月光里。灵溪不知道,此刻在千里之外的极北之地,沈清辞正握着云瑶递来的传讯铃,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他对着冰川上的月光轻声说:“等我。”

而他们都没发现,灵溪脖子上的清心玉,正与沈清辞掌心的仙骨产生着微妙的共鸣,在漫漫长夜里,织成一条跨越山海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