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云渊宗临,幽冥余煞隐星砂》(1/2)
落星镇的暮色来得比往常早,夕阳刚掠过镇西乱葬岗的枯树,就被一层淡灰雾气裹住,连带着街面的青石板都泛着冷光。沈清辞牵着苏灵溪的手往云眠客栈走,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她掌心的微凉——自乱葬岗清理完煞气后,她的妖力虽在月髓芝乳汁的滋养下慢慢恢复,却总在入夜后不自觉地发颤,像怕极了暗处藏着的鬼魅。
雪绒缩在苏灵溪的袖口里,只露出半截雪白的尾巴尖,偶尔轻轻扫过她的手腕,发出细若蚊蚋的“啾啾”声。路过沈记灵材铺时,门板已经上了大半,沈掌柜正踮着脚往门楣上贴“镇邪符”,符纸是用赤阳藤汁液绘制的,红纹在暮色里泛着微弱的光。
“沈公子,灵姑娘,快些回客栈吧!”沈掌柜见他们路过,急忙招手,声音压得极低,“刚才听李伯说,乱葬岗的煞气没清干净,夜里可能会有‘影魅’出来——那东西专吸生魂,尤其是灵姑娘这样的妖修,魂魄里的灵力最对它们胃口。”
苏灵溪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往沈清辞身后靠了靠。她虽活了近千年,却最怕这类无形无质的鬼魅,上一世被封印前,就是被一群影魅缠上,差点魂飞魄散。沈清辞握紧她的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寒髓冰晶,塞进她掌心:“别怕,这冰晶能镇阴寒,影魅不敢靠近。我再布个玄龟甲在客栈门口,保你一夜安稳。”
寒髓冰晶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开,苏灵溪果然觉得心口的发慌好了些。她抬头看向沈清辞,他的侧脸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柔和,眉峰间那点因太上忘情骨而起的淡青,在冰晶微光的映衬下竟淡了几分。她忽然想起昨夜他替自己煮灵粥的模样,砂锅在小灶上咕嘟作响,他指尖凝着灵力控制火候,连鬓角垂落的碎发都没察觉。
“清辞,”她轻声开口,尾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你说……沈家宗家的人,会不会真的容不下我?”
沈清辞的脚步停在客栈门口,转身时正对着她的眼睛。暮色里,她的狐耳轻轻贴在鬓边,瞳孔泛着淡粉的妖力光晕,像极了他在青霄剑宗后山见过的“月魄花”——美丽,却带着一碰就碎的脆弱。他抬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领,声音放得极柔:“有我在,谁也容不下也得容。明日沈明轩要去镇衙和城主商议幽冥鬼工谷的事,我们正好趁这段时间,去李伯那里问问忘忧菌的事,说不定能找到你恢复妖力的法子。”
苏灵溪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客栈大堂。掌柜的正蹲在柜台后清点灵铢,见他们回来,立刻起身笑道:“沈公子,灵姑娘,晚饭我让后厨留了灵米糕和炖灵鱼,都是用新采的青冥豆和星尘藻炖的,灵姑娘吃了正好补补妖力。”
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就听到天字房隔壁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还夹杂着低沉的呵斥。沈清辞脚步一顿,运转灵力于耳部——是沈明轩的声音,还有一个陌生的男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谄媚:“统领放心,那狐妖的行踪我都盯着呢!今夜我就让影魅去探探她的底,要是她真和幽冥鬼工谷有关,咱们正好拿她当诱饵,引那些炼鬼的出来!”
苏灵溪的身体瞬间僵住,袖口里的雪绒也猛地绷紧,发出威胁的低鸣。沈清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指尖悄悄凝聚起灵力——他没想到沈明轩表面上松了口,暗地里竟还打着重用影魅试探苏灵溪的主意,更可恨的是,他还勾结了镇上的人,想用她的安危做赌注。
“清辞……”苏灵溪的声音带着颤,她能感觉到那陌生男声里的恶意,像毒蛇的信子,缠得人喘不过气。
沈清辞回头,立刻收敛了眼底的冷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别听他们胡说,我这就去警告沈明轩,让他安分些。你先回房等着,我去去就回。”
他刚要往隔壁走,就被苏灵溪拉住衣袖:“别去……万一他们故意激怒你,让你动手怎么办?沈家宗家势大,我们惹不起的。”她知道沈清辞的性子,看似温和,却最见不得她受委屈,真要闹起来,吃亏的只会是他们。
沈清辞看着她眼里的担忧,心里一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扶着苏灵溪回房,反手在门板上布下玄龟甲,淡青色的龟甲虚影隐在木纹里,只有凑近了才能看到细微的光纹。“我就在门外守着,你先吃灵米糕,等我处理完就进来陪你。”
苏灵溪没应声,只是从袖口里抱出雪绒,轻轻抚摸着它的背。小家伙像是察觉到她的不安,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喉咙里发出安抚的呼噜声。直到沈清辞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走到桌边,看着那碟还冒着热气的灵米糕——糕体泛着淡蓝的星尘藻光泽,上面淋着星尘蜜,是她最爱吃的甜味,可此刻却没半点胃口。
窗外的雾气越来越浓,甚至漫进了窗缝,在地面凝成细小的水珠。苏灵溪走到窗边,刚要伸手关窗,就看到窗玻璃上映出一道淡灰影子——那影子没有脚,贴着墙面缓缓移动,轮廓模糊得像一团散墨,正是沈掌柜说的影魅!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下意识后退一步,指尖凝聚起灵力,准备施展玄龟甲。可那影魅却没进来,只是在窗外来回游荡,偶尔伸出半透明的爪子,轻轻划过玻璃,留下一道淡灰的痕迹,像是在试探什么。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沈清辞走了进来,看到窗上的影魅,眼神一沉,立刻抬手对着窗户布下第二层玄龟甲。淡青色的光纹与之前的叠加在一起,瞬间将影魅的影子逼退,那团淡灰雾气在窗外晃了晃,很快消失在浓雾里。
“没事吧?”沈清辞走到她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见没有发烫,才松了口气,“沈明轩那边我警告过了,他答应不再用影魅试探你。只是……”他顿了顿,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小包星陨苔粉末,“李伯说,这影魅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有人用‘腐心毒’和煞气炼制的,身上带着幽冥鬼工谷的气息。恐怕昨夜的黑袍修士,只是个先锋。”
苏灵溪接过星陨苔粉末,指尖捻了一点,那泛着银光的粉末带着淡淡的陨石气息,让她想起之前在乱葬岗看到的枯骨——骨缝里也沾着类似的粉末,当时只当是煞气凝结,现在想来,恐怕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那我们怎么办?”她抬头问,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从落星镇遇到幽帆鬼舰,到幽冥鬼工谷偷星陨苔,再到现在的影魅,危险像一张无形的网,越收越紧,让她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沈清辞走到桌边,拿起一块灵米糕,递到她嘴边:“先吃点东西,恢复力气。明日我们去李伯那里,他是嗅星师,能通过星砂辨人气运,说不定能找到幽冥鬼工谷的老巢。至于沈家宗家,只要我们不主动惹事,他们暂时不会为难我们。”
苏灵溪顺从地咬了一口灵米糕,星尘蜜的清甜在舌尖散开,却没驱散心口的寒意。她看着沈清辞,忽然想起上一世的某个雪夜,也是这样的场景,他拿着一块热腾腾的糕点,劝自己吃下,说“吃饱了才有力气逃”。可那一次,她还是被抓住了,被封印在寒潭底,一睡就是三百年。
“清辞,”她放下糕点,声音轻得像雾,“上一世,你是不是也这样护着我,最后却……”
沈清辞的动作顿了顿,他抬手擦掉她嘴角的星尘蜜,眼底的温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疼:“上一世的事,我们慢慢想。但这一世,我绝不会让你再受半分委屈。”他知道自己的寿数有限,太上忘情骨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不知道哪天真会落下,可只要还活着一天,他就想护着她,护着这一世来之不易的重逢。
夜渐渐深了,客栈外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很快又被浓雾吞没。沈清辞在房门口布下星云结界,淡蓝的星纹在地面上泛着微光,将整个房间罩在里面——这是他能想到最稳妥的防御,既能隔绝鬼魅,又能在遇到危险时第一时间察觉。
苏灵溪靠在床头,雪绒蜷在她腿上,已经睡得很沉。她看着沈清辞坐在桌边调息的背影,他的手指轻轻搭在剑柄上,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什么。她忽然想起白天在乱葬岗,他为了保护自己,左臂被骨怪划伤,虽然后来用了渡厄槐花蜜止血,却还是留下了一道浅疤,此刻在结界微光的映衬下,那道疤竟和上一世他挡在自己身前时留下的伤痕,一模一样。
她悄悄下床,走到沈清辞身边,伸手轻轻触碰他的伤疤。沈清辞睁开眼,见是她,立刻放松了警惕,握住她的手:“怎么还没睡?”
“想看看你。”苏灵溪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清辞,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一直这样,躲躲藏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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