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寒荒初履,杀机暗藏》(1/2)

传送阵的蓝光散去时,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沫子扑面而来,灵溪下意识地往沈清辞身边缩了缩。眼前是一片苍茫的雪原,脚下的冻土坚硬如铁,远处的冰原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城墙由千年寒冰砌成,在残阳下泛着冷冽的光。

“这里就是北荒?”灵溪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一半是冻的,一半是新奇。她的魂体虽已凝实,却仍畏寒,鼻尖很快冻得通红,像颗熟透的樱桃。

沈清辞脱下外袍披在她肩上,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肩头时迅速收回:“冰原城是北荒最南端的城池,再往北走,便是连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的‘永冻荒原’。”他望向城门方向,“先找家客栈落脚,打探万魂窟的消息。”

灵溪裹紧外袍,那袍子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让她魂体的寒意散去不少。她看着沈清辞只穿着单薄的内衫,在寒风中身姿挺拔,忍不住道:“你不冷吗?”

“修士寒暑不侵。”沈清辞淡淡道,却在转身时将灵力运转得快了些——北荒的酷寒远超他的预料,连他筑基后期的肉身都能感觉到一丝冻意。

林风跟在他们身后,搓着冻得发僵的手:“沈前辈,这北荒可真够冷的,比我们流云宗的试炼地冷十倍!”他腰间的长刀“裂冰”上已凝结了一层薄霜,刀鞘上的流云纹在寒气中若隐若现。

三人走到城门前,守城的卫兵穿着厚重的兽皮甲,手中的长枪枪尖结着冰碴。见他们三人衣着单薄却毫无畏寒之色,卫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例行检查后放行:“最近城外不太平,万妖岭的妖修在‘黑风口’一带出没,晚上尽量别出城。”

“多谢提醒。”沈清辞颔首,领着灵溪和林风走进城门。

冰原城的街道铺着青石板,却被冻得溜光,行人大多穿着兽皮衣裳,缩着脖子匆匆而行。两侧的店铺挂着厚厚的棉布帘,偶尔有帘布掀开,会泄出阵阵暖意和酒香。

“前面那家‘暖炉客栈’看着不错。”林风指着不远处一家挂着铜炉幌子的客栈,“门口挂着‘提供火炕’的牌子,咱们去那歇歇脚。”

客栈里果然暖意融融,靠墙的火塘里燃着松木,噼啪作响。掌柜是个络腮胡的壮汉,见他们进来,爽朗地招呼:“三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要三间上房,再来一桌热菜。”沈清辞将一块下品灵石拍在柜台上。

“好嘞!”掌柜麻利地接过灵石,喊店小二领他们上楼,“客官放心,咱这的火炕烧得旺,保证你们暖和!”

房间确实暖和,火炕摸上去滚烫。灵溪脱了外袍,坐在炕边烤手,看着窗外飘起的细雪,忽然笑了:“沈清辞,你看雪落在窗台上,像不像清澜谷的桂花?”

沈清辞正在检查门窗是否严实,闻言回头,只见窗台上的积雪簌簌落下,倒真有几分像桂花飘落的姿态。他嗯了一声,从行囊里取出凝魂花:“谢先生说这花需用温水浸泡,你先服下。”

灵溪接过花,指尖刚触到花瓣,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喧哗。林风的声音带着怒气:“你们凭什么搜查我们的行李?!”

沈清辞眸光一沉,对灵溪道:“你在房里待着,别出来。”

他下楼时,正看见四个穿着黑衣的修士围着林风,为首的是个三角眼的汉子,手中把玩着一把骨扇,扇面上刻着狰狞的骷髅头——是万妖岭的标志。

“流云宗的小崽子,”三角眼嗤笑,“骨妖婆大人有令,凡是东洲来的修士,都要仔细盘查。识相的就把行李打开,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你们万妖岭在冰原城也敢放肆?”林风握紧腰间的裂冰刀,“就不怕冰莲宗的人来拿你们?”

“冰莲宗?”三角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们现在自顾不暇,哪有空管我们的事?”

沈清辞走到林风身边,目光扫过四个黑衣修士:“让开。”

三角眼打量着沈清辞,见他气质清冷,腰间长剑虽未出鞘,却透着一股凌厉之气,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嘴上却不饶人:“你是谁?敢管我们万妖岭的事?”

“龙虎山,沈清辞。”

“沈清辞?”三角眼脸色微变,显然听过这个名字,“就是你杀了我们万妖岭的蜃楼妖?”

“是又如何?”沈清辞的手按在了剑柄上,寒川剑的剑鞘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三角眼咬了咬牙,他知道沈清辞的厉害,硬拼讨不到好,却又不甘心就这么走了。他眼珠一转,指着楼上:“听说你带了个狐妖?骨妖婆大人说了,只要你把那狐妖交出来,之前的账一笔勾销,还能给你指条去万魂窟的近路。”

“找死!”林风怒喝一声,拔刀就要冲上去,却被沈清辞拦住。

沈清辞看着三角眼,眼中没有丝毫温度:“滚。”

三角眼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色厉内荏地放了句狠话:“你等着!我们骨妖婆大人不会放过你的!”说罢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跑了。

“沈前辈,就这么让他们走了?”林风愤愤不平。

“他们只是小喽啰。”沈清辞望向窗外,“真正的麻烦在后面。”

回到房间时,灵溪正站在窗边,金瞳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他们说万妖岭的骨妖婆要抓我?”

“别担心。”沈清辞关上门,“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灵溪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沈清辞,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走到哪都有人要抓我,先是血影教,再是万妖岭,还有寒月宫……”

“不麻烦。”沈清辞打断她,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保护你,是我自愿的。”

灵溪的心脏漏跳了一拍,脸上瞬间飞起红霞,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我……我就是说说。”

沈清辞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喉结滚动了一下,转身去准备热水:“谢先生说用北荒的‘暖阳草’煮水沐浴,对你的魂体有好处。”

当晚,沈清辞正坐在灯下研究从万宝楼买来的北荒地图,忽然听见灵溪的房间传来一声轻呼。他立刻冲过去,推开门就见灵溪蜷缩在炕上,脸色苍白,额角冷汗涔涔,魂体正在微微波动。

“怎么了?”他快步走到炕边,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做了个噩梦……”灵溪抓住他的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梦见青丘被烧了,爹娘和族人都……”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还在发抖。

沈清辞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他坐在炕边,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轻声道:“别怕,只是梦。”

灵溪渐渐平静下来,却没有松开他的手。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她苍白的脸,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沈清辞看着她脆弱的样子,忽然想起三百年前在青丘废墟捡到的那枚玉佩,那时他还不懂,为什么一块冰冷的玉佩会让他心悸了那么久。

“沈清辞,”灵溪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你说……我们能找到还魂草吗?”

“能。”沈清辞的声音异常坚定,“就算在万魂窟深处,我也会给你取来。”

灵溪笑了,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冰凉的:“如果……如果我魂体散了,你会不会记得我?”

沈清辞沉默了。他想说不会,因为他修的是断情绝爱,本该无情无欲。可看着她期盼又不安的眼神,他却说不出那样的话。

“会。”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清晰而坚定,“就算轮回百次,我也会记得你。”

灵溪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却笑着往他身边靠了靠,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沈清辞,你真好。”

沈清辞的身体瞬间僵硬,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桂花香气,那香气像带着魔力,让他体内的断情绝爱仙法都泛起了一丝涟漪。他想推开她,手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窗外的雪还在下,客栈里的火塘偶尔发出一声轻响,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沈清辞能感觉到灵溪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颈侧,带着魂体特有的微凉,却烫得他心尖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灵溪的呼吸渐渐平稳,显然是睡着了。沈清辞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平,为她盖好被子,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站在雪地里,冰冷的空气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他看着灵溪房间的窗户,里面还亮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在雪地里投下一个温暖的影子。

“断情绝爱……”他低声自语,握紧了手中的寒川剑,剑身在雪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我终究是修不成了。”

第二天一早,三人正准备出发去万魂窟,客栈掌柜却匆匆跑了进来,脸色凝重:“三位客官,不好了!万妖岭的妖修把城门口堵了,说要找一个叫沈清辞的修士和一只狐妖!”

沈清辞眸光一沉:“他们来得倒快。”

“沈前辈,我们怎么办?”林风握紧了裂冰刀,“硬闯肯定不行,他们人多势众。”

灵溪忽然道:“我知道有条密道,可以出城。”她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这是青丘古籍里记载的,说是冰原城的创始人当年为了躲避妖兽,挖了一条从城主府通往城外的密道。”

“城主府?”沈清辞皱眉,“我们怎么进去?”

“我有办法。”灵溪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玉佩是用青丘玉髓雕成的,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冰鸟,“这是我姐姐当年和冰莲宗的一位修士定亲时,对方送的信物,据说能自由出入城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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