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魂归初见影,途遇故人风 》(2/2)

“我要去城主府一趟。”苏凝霜道,“关于怪病的事,得先跟城主交接。”

“那我们就在万宝楼汇合。”沈清辞道。

分手后,沈清辞带着灵溪往朱雀大街走。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挂着灯笼,酒肆里传来猜拳声,绸缎庄的伙计正站在门口招揽客人,一派热闹景象。灵溪好奇地看着这一切,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

“那个糖画好看。”她指着街角的糖画摊,金瞳亮晶晶的。

沈清辞买了一只狐狸形状的糖画,递给她。灵溪小心地舔了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比清澜谷的蜂蜜还甜。”

走到万宝楼前,灵溪忽然停下脚步,看着楼顶上的匾额:“这楼……是用玄铁和紫檀木建的?”

“姑娘好眼力。”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子从楼里走出,拱手笑道,“在下是万宝楼楼主周明远。看二位气度不凡,想必是来寻宝贝的?”

沈清辞点头:“想打听还魂草的消息。”

周明远脸色微变,将两人请进楼内:“沈先生里面谈。还魂草的事,说来话长。”

楼内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一楼摆放着各种法器,二楼是丹药和符箓,三楼挂着帘子,隐约能看到珠光宝气——想必是珍贵的灵材。周明远带着他们上了四楼的雅间,侍女奉上香茗后,他才缓缓开口:“还魂草确实存在,但三年前就已绝迹。”

“绝迹?”沈清辞皱眉,“谢先生说它生长在忘川河畔。”

“那是旧闻了。”周明远叹了口气,“三年前,冥界发生动乱,秦广王的‘枉死城’倒塌,压毁了忘川河畔所有的还魂草。现在三界之内,唯一可能存在还魂草的地方,是北荒的‘万魂窟’。”

“万魂窟?”

“是上古战场遗迹,”周明远取出一张地图,“传说里面封印着百万亡魂,煞气重到能腐蚀金丹修士的肉身。更可怕的是,窟里住着‘噬魂妖’,专以魂魄为食,灵溪姑娘若是去了……”

灵溪的手微微一颤,糖画掉在了地上。沈清辞握住她的手,对周明远道:“多谢楼主告知。不知北荒如何前往?”

“从落霞城往西北走五千里,是‘断魂崖’,崖下有传送阵,可直达北荒的‘冰原城’。”周明远看着沈清辞,“但沈先生要想清楚,万魂窟比无妄崖凶险百倍,而且……”他压低声音,“最近有传闻,血影教的余孽正在北荒聚集,似乎也在找还魂草。”

沈清辞眸光一凛。血影教也想要还魂草?他们要救谁?

这时,雅间的门被推开,柳文轩和苏凝霜走了进来,脸色都不太好看。

“沈兄,出事了。”柳文轩道,“落霞城的怪病,根本不是疫病,是有人在暗中用‘血魂大法’炼制丹药,已经死了上百人了!”

苏凝霜点头:“我在城主府看到了死者的尸体,全身精血被吸干,死状和当年血影教屠村时一模一样。”

沈清辞的拳头缓缓握紧。血影教果然没死绝,而且竟敢在落霞城如此放肆!

灵溪忽然站起身,金瞳里闪过一丝冷意:“我能感觉到,城西有很浓的血腥味,和当年青丘被屠时一样。”

“难道他们在城西?”柳文轩道。

周明远脸色一变:“城西是鬼市!那里鱼龙混杂,正好方便他们行事!”

沈清辞看向窗外,天色已完全暗下来,朱雀大街上的灯笼却比刚才更亮了,像是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去城西。”他拿起长剑,声音冷冽如冰,“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灵溪站到他身边,九尾虚影在身后展开,虽仍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跟你一起去。”

沈清辞看着她,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他知道,阻止不了她。就像当年在断魂崖,她明知会魂飞魄散,还是挡在了他身前。

柳文轩握紧了符箓:“我也去,天机阁的‘探灵符’能找到邪修的踪迹。”

苏凝霜挎好药箱:“百花谷的‘清心散’能解血魂大法的戾气,或许能帮上忙。”

周明远从柜台下取出四枚玉佩:“这是‘传讯玉’,若遇险可互相联络。万宝楼虽不参与正邪之争,但也容不得血影教在落霞城放肆。”

四人走出万宝楼时,亥时的梆子刚敲响。街道上的行人已寥寥无几,只有巡逻的士兵提着灯笼走过,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灵溪走在沈清辞身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混合着清澜谷特有的竹香。她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直到两人的衣袖偶尔相触,才停下脚步,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

沈清辞能感觉到她的靠近,却没有躲开。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像一股清泉,冲淡了他心中的戾气。他侧头看了她一眼,正好对上她望过来的金瞳,里面映着灯笼的光,像落满了星辰。

“小心脚下。”他低声道,伸手扶了她一把。

灵溪的脸颊瞬间红了,轻轻“嗯”了一声。

前方的路口,两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往城西走去,腰间的令牌在月光下闪着红光——是血影教的标志。

沈清辞对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率先跟了上去。惊鸿剑影的身法让他的脚步轻得像风,灵溪紧随其后,狐族对血腥味的敏锐让她总能提前避开巡逻的士兵。

柳文轩和苏凝霜则跟在后面,探灵符在柳文轩手中微微发亮,指引着邪修的方向。

城西的鬼市果然如传闻中那般诡异。没有灯笼,只有各家店铺挂着的惨白灯笼,照得人脸泛着青灰色。摊位上摆着各种奇怪的东西:干枯的手指、发黑的心脏、刻着符文的头骨……偶尔有穿着黑袍的人走过,彼此不打招呼,只用眼神交流。

“就在前面的‘骨楼’里。”灵溪指着不远处一座用白骨搭建的小楼,声音压得极低,“血腥味就是从那里来的。”

沈清辞示意众人停下,独自绕到骨楼后墙,指尖凝聚灵力,裂穹指悄无声息地在墙上开了个小洞。他凑过去一看,楼内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只见大厅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血池,池里浸泡着数十个活人,个个面色惨白,气息奄奄。四个血影教教徒正围着血池念咒,池边的祭坛上,躺着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正是血影教的圣女——血姬!

当年血影教被灭时,所有人都以为血姬已死,没想到她竟躲在落霞城,用活人精血修炼血魂大法!

“沈兄,怎么样?”柳文轩的声音从传讯玉里传来。

“里面有四个教徒,一个圣女。”沈清辞道,“血池里有活人,我们得速战速决。”

他退后两步,对灵溪道:“你用狐火牵制血姬,我去救人。”

“小心她的‘血影针’。”灵溪叮嘱道,“那针淬了剧毒,中者会精血逆流而亡。”

沈清辞点头,对柳文轩和苏凝霜道:“柳兄用缚妖符困住教徒,苏姑娘负责救治池里的人。”

“明白!”

三人分头行动。沈清辞率先破门而入,惊鸿剑影化作三道残影,瞬间刺穿了两个教徒的咽喉。剩下的两个教徒刚要反抗,就被柳文轩掷来的缚妖符捆住,动弹不得。

“谁?!”血姬猛地从祭坛上站起,红衣无风自动,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血红色的长针。

“血影教余孽,还敢为祸人间!”沈清辞长剑直指血姬,“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沈清辞?”血姬认出了他,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当年没能杀了你,倒是我的疏忽。不过没关系,用你的仙骨来祭我的血魂大法,正好能助我突破金丹境!”

她说着,数十根血影针破空而来,带着浓郁的血腥味。沈清辞施展惊鸿剑影避开,指尖凝聚灵力,玄冰刺从地面升起,直逼血姬面门。

就在这时,血姬忽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血池里。池中的血水瞬间沸腾起来,无数只血手从池里伸出,抓向沈清辞!

“小心!”灵溪及时冲进来,九尾虚影展开,狐火如雨点般落下,将血手烧成灰烬。

“小狐狸,找死!”血姬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你的九尾内丹,比沈清辞的仙骨更适合献祭!”她转身扑向灵溪,血影针直取她的眉心。

沈清辞心口一紧,想也没想就挡在灵溪身前。血影针没入他的肩膀,剧痛瞬间传来,他能感觉到一股阴毒的灵力顺着血液蔓延,试图撕裂他的经脉。

“沈清辞!”灵溪惊呼,狐火瞬间变得炽烈,竟逼得血姬连连后退。

“沈兄!”苏凝霜连忙跑过来,取出一颗丹药塞进他嘴里,“这是‘清血丹’,能暂时压制毒性!”

沈清辞咬碎丹药,强忍着剧痛,对灵溪道:“用焚天诀!”

灵溪点头,金瞳骤然亮起,全身的白光汇聚成一团烈焰,虽不及当年在断魂崖那般霸道,却带着青丘天狐的本源之力,瞬间将血姬笼罩。

“不——!”血姬在狐火中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渐渐化为灰烬。

随着血姬的死亡,血池里的血水慢慢平息,被困的活人终于得救。苏凝霜连忙上前为他们疗伤,柳文轩则解开了教徒的束缚,废了他们的丹田。

沈清辞靠在墙上,肩膀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灵溪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伤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都怪我,要不是我……”

“不关你的事。”沈清辞打断她,声音有些虚弱,却带着暖意,“能再看到你的狐火,很好。”

灵溪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他的伤口上,竟带着一丝清凉的感觉,缓解了不少疼痛。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沈清辞,我们去北荒吧。不管万魂窟有多危险,我都陪你去。”

沈清辞看着她,心中那道名为“克制”的堤坝,似乎在这一刻悄然崩塌。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好,我们一起去。”

窗外的惨白灯笼依旧亮着,但骨楼里的血腥味,似乎已被两人指尖传递的暖意冲淡了许多。

柳文轩看着相拥的两人,悄悄拉了拉苏凝霜的衣袖,示意她一起出去。苏凝霜看着灵溪额角的金痣,忽然想起百花谷的古籍上记载的一句话:“青丘天狐,为爱献祭者,魂归时,必携月华而来。”

她看着窗外的满月,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丝笑意。或许,这段跨越种族的爱恋,终将能跨过所有阻碍,迎来属于他们的江南烟雨。

而此刻的沈清辞和灵溪还不知道,北荒的万魂窟里,等待他们的不仅是噬魂妖和血影教余孽,还有一个关于沈清辞身世的惊天秘密——他的仙骨,并非天生,而是来自上古时期一位为救狐族而牺牲的仙君。

这场始于清澜谷的缘分,早已在千年前就埋下了伏笔。而他们即将踏上的北荒之路,不过是这漫长宿命的又一个开端。

夜还很长,但只要彼此相伴,再长的路,也终有走到尽头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