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魂栖尘寰影,途遇暗流生 》(2/2)
妖修倒在地上,临死前还在嘶吼:“你们走不出东洲的!寒月宫、血影教、万魔谷……都在等着取你们的命!”
林风一脚将他踢开,皱眉道:“沈前辈,这下麻烦了。万妖岭在东洲势力盘根错节,我们怕是要被一路追杀。”
沈清辞将灵溪抱回车里,摸出颗固魂丹喂她服下:“走小路,绕开城镇,直接去断魂崖的传送阵。”
灵溪攥着他的衣袖,虚弱地问:“骨妖婆……很厉害吗?”
“是只修了千年的白骨精,”沈清辞为她理了理额发,声音放得极柔,“据说已摸到金丹境的门槛,最擅长用尸气腐蚀修士的灵力。”
“那你要小心。”灵溪的指尖轻轻划过他手腕的旧伤,那是当年为除一只白骨精留下的,“她的尸气比寻常妖邪厉害十倍。”
沈清辞看着她眼中的担忧,心中那道名为“克制”的堤坝忽然松动了一角。他想说“我会护着你”,话到嘴边却成了:“睡会儿吧,到了断魂崖我叫你。”
灵溪“嗯”了一声,往他身边靠了靠,很快便呼吸平稳。沈清辞看着她沉睡的侧脸,指尖在她额角的金痣上悬了许久,终究还是收了回来。车窗外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像极了清澜谷的味道,他忽然想起她当年蹲在井边,举着桂花糕对他笑的样子,心口竟泛起一阵久违的暖意。
暮色降临时,马车驶入一片密林。林风勒住缰绳:“沈前辈,前面就是‘迷雾林’,穿过林子再走三十里,就是断魂崖了。”
沈清辞掀开车帘,只见林中雾气弥漫,能见度不足丈许,空气中隐约飘着血腥味。他眸光一凝:“不对劲,这雾里有妖气。”
灵溪也醒了,金瞳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是‘迷魂瘴’,比无妄崖的厉害,里面掺了‘蚀心草’的汁液,闻多了会心神错乱。”
“那怎么办?”林风握紧长刀,“绕路的话至少要多走三天。”
沈清辞从行囊里取出三枚“清神符”:“贴在衣襟上能抵挡一时。林兄在前开路,我护着灵溪断后。”
三人刚走进林子,雾气便骤然变浓,四周的树木开始扭曲变形,竟化作一个个狰狞的鬼影扑来。林风挥刀砍去,鬼影却如烟雾般散开,转而从他身后袭来。
“是幻术!”沈清辞提醒道,长剑出鞘,惊鸿剑影在身周划出一道光弧,“闭气凝神,别被幻象迷惑!”
灵溪的九尾虚影在身后展开,狐火如明灯般照亮四周:“跟着我的狐火走,它们怕这个!”
金色的狐火在雾中穿行,所过之处,鬼影尽数消散。沈清辞护着灵溪紧随其后,裂穹指不时射出,击碎那些试图靠近的幻象。林风在前方开路,碎星拳轰在扭曲的树干上,震得雾气都泛起涟漪。
行至密林深处,雾气忽然变得粘稠如墨,狐火的光芒竟被吞噬了大半。灵溪的脸色凝重起来:“是‘蜃楼妖’在作祟,这妖能吞噬修士的灵力,最喜欢躲在迷雾里偷袭。”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雾中窜出,直扑灵溪面门!沈清辞眼疾手快,长剑横挡,只听“铛”的一声脆响,黑影被震退数步,显露出原形——竟是只长着八只眼睛的巨型蜥蜴,鳞片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光。
“小心它的口水!”灵溪喊道,“有剧毒!”
蜃楼妖嘶吼着再次扑来,口中涎水滴落,地面的青草瞬间化作黑灰。沈清辞施展惊鸿剑影避开,指尖凝聚灵力,玄冰刺从地面升起,刺向妖物柔软的腹部。
“嘶——”妖物吃痛,尾巴猛地扫来。沈清辞侧身躲过,却见它八只眼睛同时射出红光,那些红光在空中交织成网,竟将灵溪困在了中央!
“灵溪!”沈清辞心头一紧,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取妖物的眼睛。
就在这时,雾中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铃铛声,蜃楼妖听到铃声后竟变得狂躁起来,不顾死活地冲向沈清辞。林风趁机从侧面攻来,碎星拳带着星辰之力,狠狠砸在妖物的背脊上。
“咔嚓”一声,妖物的背脊竟被生生砸断!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红光组成的网随之消散,灵溪连忙跑到沈清辞身边:“你没事吧?”
“没事。”沈清辞摇头,目光却投向雾中,“刚才的铃声……”
“是‘摄魂铃’!”灵溪的脸色变得苍白,“是血影教的法器!”
话音未落,雾中传来一阵脚步声,数十个身着黑袍的人影缓缓走出,为首的是个面容姣好的女子,手中正把玩着一枚青铜铃铛——正是血影教圣女血姬!
“沈清辞,我们又见面了。”血姬笑得妩媚,眼中却满是杀意,“骨楼让你跑了,这次我看你往哪逃!”
“你没死?”沈清辞眸光一沉,当年骨楼一战,他明明刺穿了她的心脏。
“托你的福,”血姬抚摸着心口的伤疤,笑容狰狞,“用了三十六个童男童女的心头血,才勉强捡回一条命。不过没关系,很快就能用你的仙骨和这狐妖的内丹来补了!”
她说着,数十个血影教教徒同时出手,血红色的灵力如潮水般涌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林兄,护住灵溪!”沈清辞低喝一声,长剑直指血姬,“今日便了结了你这祸害!”
惊鸿剑影化作三道残影,瞬间突破血影教的包围圈。血姬早有准备,手中摄魂铃猛地摇动,刺耳的铃声直刺心神。沈清辞只觉识海一阵剧痛,动作顿时迟滞了一瞬——就在这一瞬,血姬的血影针已到眼前!
“小心!”灵溪想也没想就扑过来,用自己的魂体挡在他身前。血影针没入她的肩膀,魂体顿时剧烈波动起来,几乎要溃散。
“灵溪!”沈清辞目眦欲裂,体内灵力不受控制地暴涨,竟硬生生冲破了铃声的束缚。他一把将灵溪护在身后,指尖凝聚起从未有过的狂暴灵力,“焚天诀!”
熊熊烈焰从他掌心喷涌而出,那火焰带着正道修士的至阳之力,血影教教徒沾到便惨叫着化为灰烬。血姬没想到他竟能爆发出如此力量,连忙后退,却还是被火焰燎到了衣袖,黑袍瞬间燃起。
“撤!”血姬又惊又怒,带着残余的教徒遁入迷雾。
沈清辞顾不上追,连忙扶住灵溪。她的魂体已变得半透明,肩膀上的伤口处不断有白光溢出——那是魂体在溃散。
“傻狐狸……”他声音发颤,将自己的灵力渡给她,却被她推开。
“别……你的灵力会灼伤我……”灵溪咳出一口透明的魂血,抓住他的手,“沈清辞,答应我……别为我报仇……”
“胡说什么!”沈清辞将她抱紧,“谢先生说过,还魂草能修复一切魂体损伤,我这就带你去北荒!”
灵溪的意识渐渐模糊,却死死攥着他的衣袖,金瞳里映着他焦急的脸:“沈清辞……我好像……又看到清澜谷的月亮了……”
“不准睡!”沈清辞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她眉心,“我以精血为引,暂时稳住你的魂体,撑住!”
精血渗入眉心的刹那,灵溪的魂体果然不再溃散。她看着他苍白的脸,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又用精血……你明知道这会折损寿元……”
“比起失去你,折损这点寿元算什么?”沈清辞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灵溪,撑下去,求你……”
林风在一旁红了眼眶,别过头去擦拭。他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沈前辈,那个总是冷静自持的修士,此刻竟像个无助的孩子。
月上中天时,三人终于走出迷雾林。断魂崖的轮廓在月色下清晰可见,崖壁上的传送阵闪烁着微弱的蓝光。沈清辞抱着灵溪,脚步踉跄地走向传送阵,每一步都像耗尽了全身力气。
“沈前辈,我来启动阵法。”林风连忙上前,将灵石嵌入阵眼。
蓝光越来越亮,形成一道光柱笼罩住三人。灵溪靠在沈清辞怀里,气息微弱:“沈清辞……若我这次挺不过去……”
“没有若。”沈清辞打断她,指尖轻轻抚摸她的长发,“等你好了,我们就去江南,去看断桥,去吃桂花糕,去做你想做的一切。”
灵溪笑了,金瞳里的光渐渐黯淡下去:“好……我等你……”
光柱冲天而起,将三人的身影吞没。崖壁上的传送阵渐渐沉寂,只有崖边的风还在呜咽,像是在诉说着这段跨越人妖的牵绊。
北荒的冰原城,此刻正飘着鹅毛大雪。城主府内,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凭窗而立,看着窗外的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冰姬大人,”侍女走进来,递上一份密函,“血姬圣女传来消息,沈清辞已带着那狐妖进入北荒。”
冰姬接过密函,指尖轻轻一捻,密函便化作飞灰:“知道了。告诉万妖岭的骨妖婆,按原计划行事。”
“是。”侍女退下后,冰姬转身看向墙上的地图,北荒的疆域在地图上占了整整一角,而万魂窟的位置,正被朱砂重重圈住。
“青丘的帝姬……”她抚摸着地图上的标记,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据说你的心头血,能解焚天塔的火毒呢……”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掩盖了冰原城的喧嚣,却掩盖不住暗流涌动。沈清辞和灵溪的北荒之行,才刚刚开始。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凶险的妖邪,更复杂的人心,以及那段被尘封了三百年的青丘秘辛。
而此刻的传送光柱中,沈清辞正紧紧抱着灵溪。他能感觉到她的魂体在微微颤动,像风中残烛,却又带着一丝倔强的暖意。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灵溪,别怕。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怀中的人没有回应,只有那枚凝神玉,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像是在应许着他的承诺。
北荒的风雪,已在前方等候。而他与她的故事,终将在这片苍茫的土地上,续写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