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忘川谷魂凝,东海路初行》(1/2)

忘川谷的晨雾在辰时三刻渐渐散了,聚魂阵的最后一缕灵光融入灵溪眉心时,她忽然觉得指尖有了实感——那是触到石榻边缘的微凉,是三百年魂寄仙骨后,第一次真正“触碰”人间。

她缓缓睁开眼,金瞳里映出沈清辞的身影。他依旧是那身月白道袍,左肩的伤口刚用枯木真人的药粉敷过,渗血的绷带在晨光里泛着浅黄。他站在阵外,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慌乱,却又在她望过去时,迅速压成了惯常的清冷。

“魂体凝实度七成,”枯木真人收起阵旗,袖摆扫过石榻上的灵草,“白日可自由活动,入夜需回沈小子仙骨避阴煞。”

灵溪试着抬了抬胳膊,月白裙裾随着动作轻晃,裙摆绣的桂花图案在晨光里清晰了许多——那是三百年前她偷穿姐姐灵玥的嫁衣,沈清辞笑着帮她补绣的纹样。她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去摸腰间,却扑了个空,才惊觉魂体初凝,旧日配饰皆未随魂而来。

“在找这个?”沈清辞的声音传来,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暖玉,玉上雕着九尾狐,狐眼处嵌着细小的红宝石,正是当年他在清澜谷集市给她买的生辰礼。

灵溪接过玉,指尖触到他的掌心,两人同时僵住。他的掌心带着修士特有的温热,与她魂体的微凉形成鲜明对比,像三百年前那个雪夜,他将冻得发抖的她揣进怀里时的温度。

“多谢。”她轻声道,耳尖却悄悄泛红,将暖玉系在腰间。

沈清辞转过身,假装整理道袍,耳后却也泛了热。他想起昨夜枯木真人的话——“她魂体需以你精血为引才能彻底稳固,可你修的是断情绝爱,若动情,仙骨会反噬”。他不敢再看她,只低声道:“枯木前辈说,你需‘灵髓液’滋养魂体,此液唯有东海蓬莱仙岛有。”

“蓬莱仙岛?”灵溪眼睛亮了,她在青丘古籍里见过,那是东海诸岛中最神秘的存在,据说岛上有仙人遗迹,还有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仙草,“我们现在就去吗?”

“需先备些物资。”沈清辞从行囊里取出一张舆图,展开在石桌上,“从忘川谷往东南走三千里,到南瞻部洲的落霞城,那里有通往东海的渡轮。途中会经过丹霞宗和万蛊门的地界,需避开两派纷争。”

灵溪凑过去看舆图,发丝不经意间扫过他的手腕,他腕间那道被血煞宗血影针所伤的旧疤,在晨光里格外显眼。她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那道疤:“还疼吗?”

沈清辞猛地收回手,喉结滚动:“早好了。”他怕自己再停留会失控,转身拿起寒川映雪剑,“收拾东西,午时出发。”

灵溪看着他仓促的背影,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她知道他的克制,知道他怕动情反噬,可那藏在眼底的关心,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她心安——三百年的等待,终究没有白费。

午时的太阳正烈,沈清辞和灵溪踏着踏雪无痕步,在酉时初刻抵达了落霞城。这座南瞻部洲的边境之城热闹非凡,街道两旁的商铺挂着各色幌子,卖丹药的、售法器的、贩妖兽皮毛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先去‘万宝楼’买些避水符。”沈清辞道,他记得蓬莱附近海域多妖兽,避水符能在水下隐匿气息。

万宝楼是落霞城最大的商行,三层高的木楼雕梁画栋,门口的石狮子嘴里衔着夜明珠,在暮色里泛着柔光。刚进门,就听见二楼传来争执声。

“这‘清心丹’明明是我先看到的,凭什么给你?”一个穿红衣的少女叉着腰,腰间挂着丹霞宗的火纹令牌,“我丹霞宗买东西,还轮得到你万蛊门的人抢?”

“呵,丹霞宗了不起?”对面的黑衣少年冷笑,手指上戴着毒虫形状的戒指,“这丹药能解百毒,我万蛊门更需要,价高者得,懂不懂规矩?”

灵溪的金瞳微微一缩,她在青丘古籍里见过万蛊门的记载——这宗派擅长豢养毒虫,修炼的“万蛊噬心诀”歹毒无比,当年血煞宗能炼制尸毒,就曾与万蛊门勾结。

“别冲动。”沈清辞按住她的手,他知道丹霞宗是南瞻部洲的正派大宗,以火属性灵力为主,与万蛊门是世仇,两派纷争从未断过,他们没必要卷入。

可话音刚落,黑衣少年突然出手,指尖弹出一枚毒针,直取红衣少女面门。少女反应极快,祭出一柄赤色长剑——正是丹霞宗的“焚天炎纹刀”(注:此处为少女惯用武器,虽名带“刀”,实则为剑形法器),刀身泛着红光,斩开毒针的同时,刀气直逼少年面门。

“丹霞宗的‘焚天诀’,果然名不虚传。”少年冷笑,袖口飞出一群黑蚁,“但你能挡得住我万蛊门的‘噬灵蚁’吗?”

黑蚁密密麻麻,散发着腥臭气息,落地时连青石地面都被啃出细小的坑。少女脸色一变,她的焚天诀虽能烧杀毒虫,可噬灵蚁数量太多,一时竟难以招架。

“住手!”灵溪忍不住开口,她最见不得以多欺少,更恨万蛊门的阴毒手段。

少年转头,看到灵溪的狐耳虚影(魂体未完全稳固,情绪激动时会显露妖相),眼中闪过贪婪:“哟,还有只狐狸精?正好,我万蛊门的‘化妖蛊’还缺个宿主。”

他抬手就要抓灵溪,沈清辞却先一步挡在她身前,指尖凝聚灵力:“裂穹指!”一道凌厉的指风射出,直取少年手腕。

少年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修士竟有如此实力,慌忙后退,却还是被指风擦中,手腕瞬间红肿。他又惊又怒:“你是谁?敢管我万蛊门的事?”

“龙虎山,沈清辞。”沈清辞声音冰冷,寒川映雪剑已出鞘,剑身泛着幽蓝寒光,“再不住手,休怪我不客气。”

红衣少女趁机祭出焚天炎纹刀,刀身红光暴涨:“多谢道友相助!我是丹霞宗弟子林晚星,这是我师兄秦越。”她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个穿青衣的修士,手中握着一柄“寒川映雪剑”(丹霞宗分支弟子所用,与沈清辞佩剑同名不同源),正警惕地盯着少年。

少年见对方人多,又忌惮沈清辞的裂穹指,咬牙道:“今日算我栽了,咱们走着瞧!”说罢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楼外。

“多谢沈道友和灵溪姑娘。”林晚星收起焚天炎纹刀,对着两人拱手,“我师兄秦越刚从丹霞宗总坛来,要去东海蓬莱查探万蛊门的异动,正好与二位同路。”

秦越也拱手:“听闻蓬莱仙岛近期有异常灵力波动,似有上古遗迹现世,万蛊门和血煞宗都在往那边赶,二位若去蓬莱,需多加小心。”

沈清辞心中一动,他本以为只是去取灵髓液,没想到蓬莱竟有遗迹现世,还引来了两派邪修。他看了灵溪一眼,见她眼中满是期待(想和新认识的朋友同行),便点头道:“若不嫌弃,我们可结伴而行。”

灵溪顿时笑了,金瞳亮如星辰。林晚星也很高兴,拉着灵溪的手问东问西,从丹霞宗的火灵术聊到青丘的狐族秘闻,秦越则与沈清辞讨论着蓬莱的路线,万宝楼的争执,转眼变成了同行的契机。

第二日辰时,四人在落霞城码头登上了前往东海的“破浪号”。这艘渡轮是东海最大的商船,船长是个满脸风霜的老者,姓赵,据说在东海航行了三十年,熟悉每一处暗礁和妖兽巢穴。

“沈道友,你们是去蓬莱求仙药?”赵船长递给沈清辞一杯热茶,“最近蓬莱不太平,前几日有艘船被‘墨鳞鲨’袭击,全船人都没回来。”

灵溪听到“墨鳞鲨”,金瞳微微一缩:“那是东海的三阶妖兽,皮糙肉厚,牙齿能咬碎法器,还喜欢群体行动。”

林晚星握紧焚天炎纹刀:“怕什么,我的焚天诀能烧得它们片甲不留!”

秦越却皱眉:“墨鳞鲨不可怕,可怕的是背后操控它们的人。我听说万蛊门的人能以蛊虫控制妖兽,若真是他们,恐怕还有更大的阴谋。”

沈清辞点头,他取出四张避水符,分给三人:“贴在衣襟上,能隐匿气息,若遇妖兽,也能在水下多撑些时辰。”

渡轮行至未时,海面突然变得阴沉,风浪渐起。赵船长脸色一变:“不好,是‘迷雾海’到了!这片海域常年有雾,还藏着‘雾隐鲛’,大家小心!”

话音未落,海面突然涌起巨浪,一只覆盖着银鳞的鲛人手抓船舷,口中发出尖锐的嘶鸣,声波震得人耳膜生疼。

“是雾隐鲛!”林晚星祭出焚天炎纹刀,刀身红光闪烁,“焚天诀!”火焰如火龙般冲向鲛妖,却被它潜入水中躲开。

秦越则祭出寒川映雪剑,剑招迅捷如鸿:“惊鸿剑影!”剑光在雾中留下残影,逼退了另外几只袭来的鲛妖。

灵溪站在船边,金瞳透过迷雾,看到海底有无数黑影在游动——是成百上千的雾隐鲛,正被一股黑色气息操控着,朝着渡轮围拢。

“是万蛊门的蛊虫!”灵溪大喊,“它们在鲛妖脑子里种下了‘控魂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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