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幽篁寒潭采玉蕨，古镜突袭破换骨》（1/2）

晨光透过冥界竹海的缝隙，在幽篁殿的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沈清辞盘膝坐在殿前的竹台上，后背微微弓起，太上忘情骨的寒意正顺着经脉往上窜，他指尖捏着半片青鸾叶，叶片上的灵光顺着指缝渗入皮肤，勉强压下那股刺骨的冷。

“清辞，再忍会儿，柳判吏说玉骨蕨要在辰时三刻采才最纯。”灵溪的浅粉色灵体飘到他身后，掌心贴着他的后背，狐妖灵力化作暖流淌进他的经脉。她特意将昨晚熬好的幽篁笋芯汁混在灵力里，那股带着竹香的温润，让沈清辞想起三百年前某个桃花纷飞的清晨——也是这样一双温热的手，替他揉按过受伤的后背，只是那身影在记忆里碎得像雾。

雪绒蹲在灵溪脚边，雪白的尾巴卷着一小袋玉骨蕨碎末，时不时用鼻尖蹭蹭灵溪的灵体，像是在提醒她别耗太多灵力。青雾灵雀则停在竹台的栏杆上，尖喙啄着一片飘落的竹叶，忽然抬头对着竹海深处叫了两声，翅膀上的青纹泛起微光——它察觉到了陌生的灵力波动。

“是幽篁宗的弟子，在巡逻。”竹清瑶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她穿着一身淡绿的竹纹裙，头发用竹簪挽着，身后跟着两个捧着药篮的竹妖弟子，“柳判吏让我来送换骨术要用的‘凝神露’，用幽篁笋芯和灵泉苇熬的，能帮灵溪姑娘稳定灵体。”

沈清辞睁开眼，接过药瓶，瓶身上刻着幽篁宗的纹路，透着淡淡的木系灵力：“多谢竹宗主，昨晚若不是你，我们恐怕已经栽在老饕翁手里了。”

“都是为了竹海，”竹清瑶笑了笑，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林风身上——他正跟着陈风学习基础的灵力运转，凡人的体质练起修仙术来格外吃力，额头上满是汗珠，“林风他……还在适应？”

灵溪点头，语气带着理解：“人妖修炼本就不同，他能坚持已经很不容易了。”她想起自己刚化形时，也是花了百年才稳住灵力，更何况林风是纯凡人，“等换骨术结束，我可以教他‘生生不息诀’，慢慢补他的根基。”

竹清瑶眼里闪过感激，刚要开口，就见一个穿着青灰色道袍的修士匆匆跑来，是判笔堂的弟子：“柳判吏让各位去寒潭，辰时快到了，玉骨蕨要在朝阳刚照到潭面时采！”

众人立刻收拾东西，跟着竹清瑶往寒潭走。冥界竹海的晨雾还没散，雾气里飘着细小的竹屑，偶尔有魍魉的黑影在竹林间闪过，却被幽篁宗弟子腰间的竹笛声逼退——那笛声带着木系灵力的净化力，是竹妖特有的护身术。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传来潺潺的水声，寒潭终于到了。潭水泛着幽蓝的光，水面上飘着薄薄的冰雾，潭边的岩石上长着几株通体透白的灵草，正是玉骨蕨。潭底隐约能看到散落的骸骨，是老饕翁之前抓来炼骨奴的修士残骸，看得人心头发紧。

“小心潭里的冰纹水猿，”竹清瑶拔出腰间的竹剑，剑身上泛着淡绿灵光，“这畜生守在这里快百年了，之前伤过不少采灵草的弟子。”

话音刚落，潭水突然翻涌，一只浑身覆盖着冰纹的水猿从水里跳出来，它身高两丈，爪子上结着冰棱，朝着最前面的沈清辞扑来。

“清辞小心！”灵溪立刻引动灵力，指尖凝结出一道冰刺，是“玄冰刺”，冰刺带着粉色灵光，精准地射向水猿的膝盖，冻住了它的关节。

沈清辞趁机运转灵力，指尖凝聚起浅青色的灵力，使出“裂穹指”，一道凌厉的灵力射向水猿的眉心，水猿惨叫一声，倒在潭边，化作一滩冰水。

“好险，”李轩提着玄铁剑上前，剑身上还沾着冰碴，“这畜生的灵力快到炼体后期了，普通弟子还真对付不了。”

鲛人璃走到潭边，蹲下身检查玉骨蕨：“都成熟了，辰时三刻正好。陈风，你帮我递个玉盒，别碰潭水，水太冰，会冻住灵力。”

陈风立刻递过玉盒，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刚才水猿扑过来时，他没来得及反应，是鲛人璃用沧海珠挡了一下，此刻想起还心有余悸。“璃璃，你小心点，我帮你看着周围。”

鲛人璃笑着点头，指尖泛着水蓝色灵力，小心翼翼地将玉骨蕨挖出来，放进玉盒里。玉骨蕨离开土壤的瞬间，潭水突然又动了，这次不是水猿，而是老饕翁的声音，从竹林里传来：“好啊，竟敢抢我的灵草，今日就让你们都变成我的骨奴！”

只见竹林里冲出十几个骨奴，都是之前被老饕翁炼过的修士残骸，手里握着断裂的武器，眼窝里燃着幽绿的魂火。老饕翁则站在骨奴后面，手里握着分光锤，锤身泛着金光：“还有镜娘大人的古镜，这次你们插翅难飞！”

竹清瑶立刻让幽篁宗弟子布下“竹叶阵”，无数竹叶化作利刃，射向骨奴。李轩则提着玄铁剑冲上去，剑气劈碎了两个骨奴的头颅，魂火瞬间熄灭。“清辞，你护着灵溪和玉骨蕨，我来对付老饕翁！”

沈清辞点头，运转灵力使出“玄龟甲”，淡绿色的防护罩将灵溪、玉骨盒和雪绒护在其中。青雾灵雀则扑向骨奴，尖喙啄向它们的眼窝，雪绒也拍出冰刃，冻住骨奴的腿。

灵溪的灵体在防护罩里微微发抖，她能感觉到竹林深处传来的阴冷灵力——是镜娘的古镜！她立刻引动狐妖灵力，粉色灵光在防护罩外形成一层薄纱，能挡住古镜的幻象。

“沈清辞，你的太上忘情骨快撑不住了吧？”镜娘的声音从雾里传来，一面漆黑的古镜缓缓浮现在空中，镜光射向沈清辞，“看看这面镜，里面是你的死相！”

古镜里浮现出沈清辞道骨崩碎的画面，太上忘情骨突然剧烈疼痛，沈清辞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清辞！”灵溪立刻用灵力护住他的识海，粉色灵光顺着他的经脉游走，“别信镜里的幻象，我在！”

沈清辞闭紧眼，强忍着疼痛，指尖再次凝聚起裂穹指，射向古镜。镜光晃了晃，镜娘的身影在雾里显形一瞬，又消失了：“没用的，古镜能照出你们最害怕的东西，沈清辞，你怕自己死了灵溪没人护，灵溪，你怕三百年前的悲剧重演！”

这句话戳中了两人的痛处，沈清辞的灵力一阵紊乱，玄龟甲的防护罩出现了裂纹。就在这时，柳判吏的声音传来：“镜娘，休得放肆！”

只见柳判吏提着一盏灵灯赶来，灯身上刻着轮回纹路，正是“不灭灯盏”。灯光笼罩住沈清辞和灵溪，防护罩的裂纹瞬间修复，古镜的光芒也被压制下去。“老饕翁，你勾结冥妆门，残害修士，今日判笔堂就收了你！”

柳判吏的朱笔在空中一挥，一道金光射向老饕翁，老饕翁慌忙用分光锤抵挡，锤身的金光和朱笔的金光撞在一起，发出“砰”的巨响。老饕翁被震得后退几步，吐了一口黑血：“柳判吏，你别多管闲事！”

“维护天道秩序，就是判笔堂的事！”柳判吏的朱笔再挥，金光化作锁链，缠住老饕翁的四肢，“灵溪姑娘，快用玉骨蕨的灵力稳住沈清辞的道骨，换骨术不能再等了！”

灵溪立刻打开玉盒，取出一株玉骨蕨，指尖泛着粉色灵力，将玉骨蕨的灵力导入沈清辞的体内。玉骨蕨的灵力通体透白，顺着沈清辞的经脉流到太上忘情骨处，那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减轻了不少，沈清辞的脸色也渐渐恢复。

老饕翁见势不妙，从怀里掏出一枚传送符，捏碎后化作一道黑烟：“柳判吏，你们等着，鬼帝柒大人很快就会带白纸阴兵来，到时候整个竹海都会变成骨奴的地盘！”

镜娘也跟着消失在雾里，只留下一句威胁：“换骨术我会再来的，沈清辞，你的道骨，我要定了！”

骨奴失去了控制，很快被竹清瑶和李轩清理干净。柳判吏收起不灭灯盏，松了口气：“还好赶上了，再晚一步，沈清辞的道骨就真的要崩了。”他看向玉盒里的玉骨蕨，“还剩三株，够换骨术用了，我们回幽篁殿。”

回去的路上，沈清辞靠在灵溪身边，灵力还在紊乱，他轻声说：“刚才……谢谢你。”

灵溪摇摇头，灵体靠在他的肩膀上：“我们之间不用谢，三百年前我没能护好你，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你出事。”她的声音带着哽咽，三百年前的记忆碎片又涌上心头——桃花林里，她挡在他身前，被敌人的剑刺穿灵体，他抱着她哭的样子，虽然模糊，却疼得她心口发紧。

陈风扶着鲛人璃，她刚才为了挡老饕翁的分光锤，手臂被锤风扫到，灵力紊乱。“璃璃，你没事吧？”陈风的声音满是担忧，他虽然修为低，却还是用自己的灵力护住她的手臂，“早知道我就该多练会儿，刚才连保护你的力气都没有。”

鲛人璃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我没事，你别自责，凡人修炼本就不容易，慢慢来，我等你。”她的眼泪落在陈风的手背上，化作一颗珍珠，“这颗沧海珠你拿着，能帮你稳定灵力，以后我教你水系的术法。”

竹清瑶看着他们，又看向身边的林风，轻声说：“刚才你想冲上去帮我，我知道。”

林风的脸一红，低下头：“可我没帮上忙，还差点被骨奴伤到。”

“没关系，”竹清瑶握住他的手，竹妖的手带着淡淡的凉意，“我会教你幽篁宗的基础术法，虽然你是凡人，但只要有心，总能修炼出灵力，到时候我们一起守护竹海。”

林风抬起头，眼里满是坚定：“好，我一定好好练，不会让你失望。”

回到幽篁殿时，已近午时。苏绾早已在殿内布置好了换骨术的法阵，法阵用星穹沙晶和青帝木灵石围成，能汇聚天地灵气。柳判吏将不灭灯盏放在法阵中央，灯光泛着暖黄的光，笼罩住整个法阵。

“沈清辞，你坐进法阵中央，灵溪姑娘，你在他身后，用狐妖灵力将玉骨蕨的灵力导入他的太上忘情骨。”柳判吏的朱笔在法阵上一点，星穹沙晶泛着淡蓝微光，“换骨术会持续一个时辰，期间不能被打断，否则沈清辞的道骨会彻底崩碎，灵溪姑娘的灵体也会受损。”

沈清辞走进法阵，盘膝坐下，后背的太上忘情骨还在微微发烫——那是玉骨蕨灵力在起作用。灵溪飘到他身后，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粉色灵光缓缓渗入他的体内：“清辞，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青雾灵雀停在法阵边缘，尖喙盯着殿外，警惕着敌人的偷袭。雪绒则蹲在灵溪脚边，尾巴卷着她的一缕灵丝，像是在给她传递灵力。

柳判吏的朱笔在空中画了一道符，符纸落在法阵上，青帝木灵石瞬间长出藤蔓，缠绕住沈清辞的四肢，固定住他的身体：“开始吧，灵溪姑娘，将玉骨蕨的灵力顺着他的脊椎，导入太上忘情骨。”

灵溪点头，指尖捏着一株玉骨蕨，粉色灵力裹着玉骨蕨的灵力，缓缓流进沈清辞的脊椎。玉骨蕨的灵力遇到太上忘情骨时，沈清辞浑身一颤，疼得他额头冒出冷汗。“忍会儿，”灵溪的声音带着心疼，“玉骨蕨在修复你的道骨，很快就不疼了。”

沈清辞咬着牙，闭紧眼，脑海里却闪过更多三百年前的记忆——他和灵溪在桃花林里练剑，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盛满了星光；他被敌人追杀，她替他挡下致命一击，灵体消散前，她对他说“下一世，我还找你”。这些记忆碎片虽然模糊，却让他的心里又暖又疼。

法阵外，苏绾和李轩守在殿门，竹清瑶带着幽篁宗弟子巡逻，鲛人璃和陈风则在殿外煮灵粥——用灵泉苇和幽篁笋熬的，等换骨术结束，给清辞和灵溪补灵力。

“陈风，你看这粥熬得怎么样？”鲛人璃搅动着锅里的灵粥，粥里泛着淡绿的灵光，“灵泉苇的灵力很足，应该能帮他们快速恢复。”

陈风点点头，目光却落在殿内的灵溪身上：“璃璃，你说换骨术会成功吗？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