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枯骨滩寻菌,星砂语旧缘》(1/2)
落星镇的晨光带着水汽,透过云眠客栈的木窗,在地板上洇出淡白的光斑。苏灵溪是被雪绒的小爪子蹭醒的,小家伙蜷在她枕边,毛茸茸的尾巴裹着半块没吃完的青冥豆糕,甜香混着狐妖自身的暖香,在被褥间漫开。她睁开眼时,正好看见沈清辞坐在窗边的矮凳上,指尖凝着一缕淡青灵力,正小心翼翼地给青雾灵雀梳理羽翼——灵雀是昨夜后半夜回来的,翅膀上沾着些焦黑的星砂,想来是去镇外探幽冥鬼工谷的踪迹时蹭到的。
“醒了?”沈清辞回头,目光落在她蓬松的发间,耳尖那簇雪白绒毛还沾着根细绒线(是昨晚缝灵宠窝时勾到的),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灶上温着灵米粥,加了月髓芝的乳汁,你喝了正好补补妖力。”
灵溪撑着身子坐起来,被褥滑落时露出一截莹白的手腕,上面还留着昨夜施展玄龟甲时凝结的淡蓝光纹,像极了三百年前寒潭边那层薄薄的冰。她盯着那光纹发了会儿怔,恍惚间又想起那个模糊的雪夜——也是这样的晨光,有个青灰色道袍的身影蹲在她身前,指尖的灵力也是这样淡青,替她拂去狐毛上的雪。
“又在想上一世的事?”沈清辞走过来,伸手替她把滑落的被褥拉好,掌心不经意触到她的手腕,太上忘情骨在体内微热,那股熟悉的、跨越轮回的暖意又涌了上来,却快得抓不住,“先吃饭,李伯说今日辰时后煞气最弱,我们正好去枯骨滩找忘忧菌。”
灵溪点点头,接过他递来的青瓷碗。灵米粥熬得软糯,月髓芝的乳汁让粥面泛着银白光泽,她舀了一勺吹凉,先喂给雪绒——小家伙立刻丢下豆糕,小爪子扒着碗沿,吃得满脸都是粥汁,惹得灵溪轻笑出声。沈清辞坐在对面,看着她眉眼间的笑意,喉结轻轻动了动,把自己碗里的灵米挑了些给她:“多吃点,枯骨滩的煞气重,妖力足才能护着自己。”
他没说的是,昨夜检查结界时,发现影魅留下的淡灰煞气里,掺了极细的“腐心毒”粉末——和之前黑袍修士戈上的毒一样,只是浓度更淡,若不是他用破妄之眼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幽冥鬼工谷的人显然没放弃,只是换了更隐蔽的方式,他不想让灵溪担心,只能先压在心里。
青雾灵雀忽然从窗台上飞下来,落在沈清辞的肩头,小脑袋蹭了蹭他的下颌,发出短促的“啾”声。沈清辞指尖抚过它翅膀上的焦黑:“去探枯骨滩的路了?有没有发现异常?”灵雀点点头,又朝着门外叫了两声,尾羽扫过他的衣领——是说路上有零星的骨傀儡,应该是煞气催生的,没什么危险。
吃过早饭,两人收拾妥当。灵溪把雪绒放进绣着星尘藻纹样的布兜里,挂在腰间,又从储物袋里摸出那枚寒髓冰晶,塞进沈清辞手里:“你带着,枯骨滩阴气重,这冰晶能镇寒毒。”沈清辞没拒绝,指尖握着冰晶的凉意,心里却暖得发紧——她总记着他的太上忘情骨,却忘了自己的妖力还没完全恢复,更怕阴煞。
走出客栈时,落星镇的早市已经热闹起来。青石板路上满是摊贩,卖灵米的老汉推着木车,车斗里的灵米粒粒饱满,泛着淡金光泽;穿粗布短打的炼体修士在街边晨练,一拳砸在玄铁桩上,震得周围的灵草摊位都晃了晃;还有个梳双髻的小姑娘,守着个卖“纸鸢灯”的摊子,灯架是用赤阳藤编织的,点上后能飘在空中,映得周围的摊位都泛着暖光。
“清辞,你看那个!”灵溪停在纸鸢灯摊位前,眼睛亮了亮,“雪绒肯定喜欢,晚上挂在窗边,就不怕黑了。”小姑娘见她喜欢,笑着介绍:“姑娘好眼光!这灯芯是用星尘藻粉末做的,点一夜也不耗灵石,还能驱小煞,一枚灵铢就能买一个。”
沈清辞刚要付钱,就听到身后有人喊:“沈公子,灵姑娘!”回头一看,是沈掌柜的儿子沈子瑜,手里提着个食盒,快步走过来,“我爹让我给你们送些青冥豆糕,路上饿了吃。对了,李伯让我捎话,说枯骨滩的忘忧菌只在辰时到巳时之间冒头,过了时辰就会缩回去,你们得抓紧些。”
灵溪接过食盒,指尖触到盒底的温热,心里一暖:“多谢沈小哥,也替我们谢过沈掌柜。”沈子瑜挠了挠头,目光落在灵溪腰间的布兜上,看到雪绒探出来的小脑袋,忍不住笑了:“这是雪糯狐吧?真可爱,之前汐月姑娘也养过一只,可惜她回归墟水潮阁时没带走,说是阁里不让养灵宠。”
提到林汐月,沈子瑜的声音低了些,眼底闪过一丝失落。灵溪看在眼里,想起自己和清辞的处境,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只要心里记着,总有再见面的一天。说不定等你修为再高些,就能去归墟水潮阁找她了。”沈子瑜点点头,眼里重新燃起光:“你说得对!我会努力修炼的,等我筑基后期,就去水潮阁提亲!”
和沈子瑜告别后,两人往镇西的枯骨滩走。路上要经过一片竹林,晨露挂在竹叶上,滴落时沾在灵溪的裙摆上,凉丝丝的。青雾灵雀飞在前面带路,偶尔停在竹枝上,对着林间叫两声——是在确认没有煞气。雪绒从布兜里探出头,小鼻子不停抽动,似乎在嗅周围的灵草气息。
“清辞,你看那株!”灵溪指着路边的一株灵草,叶片泛着淡蓝,边缘有星纹,“是星尘藻吧?之前你说它能稳空间裂隙,我们挖些回去,以后布结界能用。”沈清辞蹲下身,用灵力小心地挖起星尘藻,根须上还沾着些湿润的泥土:“这是幼株,药效还弱,不过带着也好,枯骨滩的空间可能不稳,万一遇到裂隙,正好能用。”
他说话时,灵溪忽然注意到他手腕上的伤疤——那道疤是之前和骨怪打斗时留下的,此刻在晨光下,竟和她模糊记忆里,三百年前那个青灰色道袍身影手腕上的疤,一模一样。她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疤:“清辞,上一世……你是不是也为了保护我,受过这样的伤?”
沈清辞的身体僵了一下,指尖的灵力顿了顿。他也想起了昨夜的梦——梦里有片竹林,和眼前的很像,一个白衣狐妖蹲在他身前,也是这样轻轻碰他的手腕,眼里满是担忧。可梦太模糊,他记不清更多细节,只能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不管上一世怎样,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受伤。”
穿过竹林,就到了枯骨滩。滩上满是散乱的枯骨,有的嵌在沙里,有的半露在外,被晨露打湿后泛着冷光。远处有几棵枯死的玄阴槐树,树干上刻着模糊的符文,是百年前宗门大战时留下的镇煞符。风一吹,枯骨相互碰撞,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像极了鬼魅的低语,听得人头皮发麻。
“小心些,煞气很重。”沈清辞运转灵力,在两人周身布下一层淡青的玄龟甲,“李伯说忘忧菌长在枯骨密集的地方,我们分头找,别走远。”灵溪点点头,抱着雪绒往左边走,雪绒从她怀里探出头,小鼻子不停抽动,偶尔对着某堆枯骨叫两声——是在提醒她那里有煞气。
走了没几步,灵溪忽然看到一堆枯骨中间,长着几株淡紫的菌类,菌盖边缘泛着银光,正是李伯描述的忘忧菌。她刚要弯腰去摘,脚下的沙子忽然动了动,几截枯骨从沙里钻出来,拼成一只骨手,朝着她的脚踝抓来!
“小心!”沈清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同时一道淡青的剑影掠过——是惊鸿剑影!剑刃精准地斩在骨手上,枯骨瞬间碎成几段,散落在沙里。灵溪回头,见沈清辞正快步走来,眉头皱得很紧:“这里的煞气比我想的重,骨傀儡会主动攻击生魂,你别单独行动,跟着我。”
灵溪点点头,走到他身边,看着沙里还在微微蠕动的枯骨,有些后怕:“这些骨傀儡,是不是幽冥鬼工谷的人弄出来的?”沈清辞蹲下身,用剑尖挑开一截枯骨,骨缝里果然沾着淡灰的煞气,还有极细的腐心毒粉末:“应该是,他们想用煞气和毒催生骨傀儡,守着枯骨滩,不让人来采忘忧菌。”
青雾灵雀忽然朝着远处的玄阴槐树叫了两声,翅膀扇动着,像是发现了什么。沈清辞和灵溪对视一眼,快步走过去,只见槐树下的沙里,埋着一个黑色的布包,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些星陨苔粉末,还有一枚刻着“幽冥”二字的黑色令牌——和之前黑袍修士的令牌一样,只是这个令牌上的煞气更浓。
“看来幽冥鬼工谷的人,早就来过这里了。”沈清辞把布包收进储物袋,“我们抓紧采忘忧菌,尽快离开这里,免得遇到更多骨傀儡。”灵溪点点头,跟着他一起找忘忧菌,雪绒则蹲在她的肩头,小爪子时不时拍掉靠近的小骨片,像个尽职的小护卫。
采了约莫半袋忘忧菌时,远处忽然传来“咔哒咔哒”的声响,越来越近。沈清辞抬头一看,只见十几只骨傀儡正从沙里钻出来,拼成半人高的骨架,朝着他们围过来,骨缝里的煞气越来越浓,甚至泛出了淡绿的毒光——是腐心毒被煞气激活了!
“灵溪,你用玄龟甲护住自己和雪绒,我来对付它们!”沈清辞拔剑出鞘,淡青的灵力裹着剑身,“惊鸿剑影”再次施展开来,剑刃划过空气,留下几道残影,瞬间斩碎了最前面两只骨傀儡。灵溪立刻运转妖力,在周身布下玄龟甲,同时凝聚起一缕灵力,帮沈清辞挡下侧面袭来的一只骨傀儡——她的妖力虽未完全恢复,但玄龟甲的防御足够挡住骨傀儡的攻击。
雪绒从灵溪的肩头跳下来,对着一只骨傀儡的头颅发出尖锐的叫声,叫声里带着纯净的灵力,竟让那只骨傀儡的动作顿了顿。沈清辞抓住机会,剑刃一挥,斩碎了那只骨傀儡的头颅,煞气瞬间散了大半。青雾灵雀也冲了上来,翅膀扇动着,撒出几片青鸾叶——叶子含着真灵青鸾血,落在骨傀儡上,瞬间燃起淡金的火焰,将煞气和毒都烧了个干净。
两人一宠配合着,很快就斩碎了所有骨傀儡。沈清辞收剑时,额头上渗出了些汗珠,太上忘情骨的寒意在打斗后又涌了上来,指尖有些发凉。灵溪立刻走过来,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青冥豆糕,递到他嘴边:“快吃点,补充灵力。你的手怎么又凉了?是不是寒毒又犯了?”
沈清辞咬了口豆糕,清甜的味道缓解了些寒意,他摇摇头,不想让她担心:“没事,只是刚才用剑耗了些灵力。我们采够了忘忧菌,回去吧,李伯还等着帮我们炼药呢。”灵溪没再追问,只是悄悄握住他的手,用自己的妖力帮他暖着——狐妖的妖力本就偏暖,正好能中和些寒毒。
往回走的路上,灵溪忽然看到滩边的沙里,嵌着一块淡白的骨片,上面刻着模糊的纹路,像极了她上一世戴过的护身符。她弯腰捡起来,指尖触到骨片时,一段模糊的记忆突然涌上来——三百年前,也是在一片满是枯骨的地方,一个青灰色道袍的身影把一块刻着同样纹路的骨片,塞进她手里,说“戴着它,煞气伤不了你”。
“灵溪?怎么了?”沈清辞注意到她的失神,停下脚步,看着她手里的骨片,瞳孔微微收缩——那骨片上的纹路,竟和他令牌上的符文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古老,“这骨片……你从哪里捡的?”
灵溪回过神,把骨片递给她:“就在那边的沙里。我刚才摸到它,好像想起了些上一世的事,你当时……给过我一块一样的骨片。”沈清辞接过骨片,指尖传来熟悉的灵力波动,和太上忘情骨的气息隐隐呼应。他盯着骨片上的纹路,心里忽然有个念头——这骨片,会不会和忘尘骨有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