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万般皆苦(六)(2/2)
柳慕远知他装睡,也不多说,躺下来默想心事,但心乱如麻,脑里哪儿静得下来?自思这一生坎坎坷坷、跌跌撞撞,好不容易考上大学,落户省城,不料又闹出这许多事来,真是劫难重重,命如黄连。
看看身边的史敬文,想起他的病情,现在虽然看起来没事,但谁知数月后会是什么结果?病毒就像是他体内的定时炸弹,说不定哪天就会炸响,炸得天崩地裂。到那时自己要是被捕入狱,他可咋办?谁来照顾这身患重病的可怜人?自己深陷囹圄,他能不能撑得下去?如此一想,不由泪湿枕巾。
又想起肚里的孩子。这孩子尚未看见天日,怎忍心他跟着自己蹲号子去?思来想去,咬牙打定主意:为了孩子,为了史敬文,说什么也不能坐牢。明天一早,就找杜智邦去,屈辱、羞愧、面子、脸皮,都不要了,只要自由,只要三口在一起。至于其他,都滚他娘的,不去考虑。打定主意,又胡思乱想了许久,方朦胧睡去。
第二日隐约之中,听见史敬文起床,亲了亲自己的脸颊,跟自己告别,出门上班。她几乎一夜未眠,此时睡意浓烈,一时醒不过来,只懒懒“嗯”了一声,又阖目睡去。
睡梦之中,突见眼前一人,冲自己阴森森直笑,面目依稀就是杜智邦。只是杜智邦脸如白纸,眼神冰冷瘆人,忽地胳膊一伸,恶狠狠扼住自己的脖子,桀桀怪笑,恐怖至极。她心里一阵绝望,双腿乱踢乱蹬,突地“啊”的一声,醒了过来。
想起梦里的一切,心里尽是不祥,想:“难道找杜智邦凶多吉少吗?”但除此之外,又有何法?看天色不早,急忙简单漱洗,去找柳青。
柳青正在上班,听她说要见杜智邦,脸上神色变幻不定,道:“你不是不愿见他吗?别见了。”柳慕远奇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多变,不是你劝我见他的吗?”柳青脸有难色,沉吟片刻,道:“刚才敬文和我一块儿,见过他了。”
柳慕远大吃一惊,想不到史敬文会向杜智邦低头,担忧道:“杜智邦没为难他吧?”柳青道:“怎么说呢?也没怎么刁难。”
柳慕远听了这话,心里惊疑不定,道:“情况到底怎样?杜智邦答不答应帮忙?”柳青“哎”了一声,道:“他说要你见他。”皱眉将和史敬文见杜智邦的情况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