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万般皆苦(七)(2/2)

史敬文“咳嗽”一声,硬着头皮笑着和他打了声招呼。杜智邦看看柳青,一脸迷茫,道:“这位是?”柳青心里甚是不悦,但求人办事,又发作不得,道:“你真是贵人多忘事。他是史敬文,你不认识吗?”

杜智邦当然认识,只是故意为之。闻言故作沉思,想了一会儿,才“哦”了一声,仿佛恍然大悟,道:“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不是柳慕远的爱人吗?”他故意将“爱人”二字说得甚重,但言语神态之中,尽是趾高气扬。

史敬文心里腾的火起,却只能将屈辱压在心底,干笑一声,道:“是。”杜智邦冷哼一声,不去看他,对柳青道:“柳青,咱们虽然是老同学,但你也不能随便领无关要紧的人来我办公室呀,这样被领导看见了不好,知不知道?”

柳青知道他故意拿势,要史敬文难堪,心里不禁厌烦,皱皱眉头道:“智邦,你好歹是省政府的干部,是这样招待客人的吗?敬文是真心来找你办事的,你怎么能这样?”

杜智邦冷笑一声,不再掩饰,黑着脸道:“柳青,你不知道我最恨的人,就是他吗?他抢走了慕远,你要我怎样对待他?”他本来文质彬彬,在省政府工作后,更注重自己的言行,只是柳慕远实是他心里的痛,因此一见史敬文,掩藏的恶毒便迸发出来。

柳慕远不恋他这金丝鸟,反投入穷光蛋的怀抱,这种行径,无异给了他一记耳光,令他在同学面前颜面尽失,羞愧难当。他出身富贵,父母都是高干,看中什么,家人无不满足,偏偏柳慕远让他难堪,每当想起此点,就恨得牙痒痒心里不甘,是以一听柳青说史敬文要来,便决定好好羞辱史敬文一番。

柳青听了他的问话,登时怔住,难以回答。史敬文却更是尴尬,但情势所逼,却不能掉头而去。看看柳青,看看杜智邦,沉声道:“智邦,你这样对我,我无话可说,只要是男子汉大丈夫,谁也咽不下这口怨气。但你是国家干部,大人有大量,念念不忘这个干嘛?尽耽误你的大事。”杜智邦冷笑一声,道:“你说的轻巧,这事我刻骨铭心,一辈子也忘不掉,哼!你竟然来找我办事,真是鬼迷了心窍,自取其辱。”

史敬文听了这话,不由几声长叹,疲倦不堪,腰也弯下了许多,黯然道:“不到山穷水尽,我受你的奚落干嘛?杜智邦,我不是为我,是为了慕远。要不是她遇到了大麻烦,我走投无路了,说什么也不会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