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苦难人生(四)(2/2)

转了半日,天色已晚,马路边的街灯依次亮起。她心里着急,心想先找个住的地方再说。见路边有一个胡同,胡同里一排排都是民居,有住户大门口挑起牌子,写着“住宿”二字,知道是小旅社、干店之类,当下便往里走去,随便找了一家旅社歇息。

那旅社老板是一对夫妻,五十多岁,男的干干瘦瘦,一对色眯眯的眼睛在她身上转来转去。高丹萍甚是厌恶,忙交了押金进房,听那女的道:“孩儿他爸,别看了。”那男的骂道:“老子看就看了,要你多管?”又自语道:“估计是刚进城的,模样倒是水灵。”

高丹萍肚里暗骂不已,简单洗漱,上床休息。睡到半夜,忽觉有人在自己身上乱摸,她悚然一惊,呼地坐了起来,道:“谁?”吓得声音都是变了。那人一言不发,又朝她脸上摸来。高丹萍慌乱之中,张口一咬,只听“哎呀”一声,那人被他咬住手指,疼得乱叫。

高丹萍听他声音,陡地想起住宿时那个色眯眯的店主来,心中更是惊恐,不敢松口,摸索着去穿衣服。心想你若是乱动,先咬下你一根指头来。那店主疼得龇牙咧嘴,不敢乱动,只叫:“松口,松口。”

高丹萍胡乱穿好衣服,渐渐镇定,心中计较脱身之法。想了一想,猛地用牙狠咬,那店主“啊呀”几声,疼得哭出声来,扑通跪倒。高丹萍趁机抓起床头台灯,狠狠砸在他脑袋上,松口掀起被子,跳下床就逃。

出了房间,大喊救命,打开大门往外急冲。摸黑跑了一阵,摔了几个跟头,听后面没人追赶,才坐在路边,放声大哭。哭得泪也干了,才起身游逛,直至天色破晓,红日东升。她看着那一轮朝阳蓬勃如火,照得早起的城里人喜气洋洋,对比自己,更觉凄凉无依,只觉惶恐无限,不知如何渡过这新的一天。

正茫然无措,突听不远处鼓乐声声,鞭炮阵阵,想是有人家置办丧事。那唢呐声吹得哀哀切切,随晨风送来,更令人伤感断肠。她听了一会儿,心为曲动,不知不觉循声寻找,转过一条马路,只见前面几个响器班你吹我唱,正铆着劲吸引看客。她一步一步,不知不觉走到近前。

听了一会儿曲子,渐渐忘了忧伤烦恼,轻轻哼唱起来。吹奏的一个男子无意间看她一眼,见她痴迷沉醉,不由一笑。高丹萍一怔,立时觉出自己的忘形,想到自身的处境,心中黯然,低下头来,掉头就走。刚刚转身,那男子便“喂”了一声,道:“妹子,你听得出我吹的啥?”

高丹萍不去理他,那人急忙站起来,走到她身边道:“别误会,我是这响器班的头儿,没有恶意。”高丹萍转过身来,轻声道:“听得出,我是唱戏的。”那人喜道:“有个事和你商量商量,你看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