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修完船去烤火炉（1/2）

突击舰的修理比预想中更麻烦。

空间站废墟里的备用零件大多已经老化失效，铁砧氏族的工匠们不得不现场熔炼那些从虚空坟场收集来的金属残骸，重新锻造替换部件。引擎修复尤其困难，尾部推进器的核心能量导管被秩序光束彻底烧毁，只能从突击舰的其他次要系统里拆东墙补西墙。

“这破船现在像个缝缝补补的布娃娃。”岩魁蹲在机库里，看着工匠们把一块明显颜色不匹配的装甲板焊在舰体侧面，“能飞回神国就不错了，还想去永恒熔炉？”

苏凌薇正在检查刚刚修好的主控系统。屏幕闪烁了几下，终于稳定显示出完整的星图和状态数据。“护盾发生器彻底报废，无法修复。引擎出力只有巅峰期的60%，持续航行时间缩短到四十小时。武器系统……只剩两门副炮还能用，弹药存量12发。”

她抬头看向顾尘：“以现在的状态去永恒熔炉，相当于穿着泳衣跳进岩浆。”

顾尘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空间站观察窗边，望着外面那片死寂的残骸之海。四色晶核在他掌心缓缓旋转，四种颜色的星尘流淌不息，传递着温热的脉动。

“我们需要一件能在熵寂力场中保护我们的东西。”他转身，看向正在角落里闭目冥想的蕨，“生命结晶和生态碎片结合后，有没有可能形成小范围的‘生命领域’，抵抗熵寂对生命体的侵蚀？”

蕨睁开眼睛，犹豫了一下：“理论上……可以。但我的力量不够维持太久。而且熵寂力场不仅侵蚀生命，还会让能量‘凝固’、物质‘僵化’。就算能保护我们自身，舰船和设备还是会受影响。”

“那就用这个。”顾尘举起四色晶核，“璃月告诉我，四象平衡能力可以同时稳定多种规则。如果我全力激发，应该能在小范围内抵抗熵寂力场的侵蚀——至少一段时间。”

“你能撑多久？”苏凌薇直截了当地问。

“不知道。”顾尘诚实回答，“永恒熔炉是星语者文明的终极设施，它爆发出的熵寂力场强度远超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规则乱流。可能是十分钟，可能是一小时，也可能……只有三十秒。”

岩魁咧嘴：“三十秒？够干啥？冲进去喊一声‘俺来了’然后扭头就跑？”

“足够拿到碎片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顾尘调出星图，将永恒熔炉区域放大，“导航核心和虚衍给的信息结合后，我大概确定了能源中枢碎片的位置。它在熔炉最核心的‘锻造之心’内部。进入熔炉后，我们需要穿过三道防护区：物质凝固带、能量静止区、最后是概念冻结层。每一层都有不同的规则陷阱。”

他指着星图上的路径：“物质凝固带会让一切非特定频率的物质瞬间固化成‘永恒晶体’，我们需要用四色晶核模拟出正确的频率。能量静止区会让所有能量流动停止，包括我们体内的星墟之力——这时候需要蕨的生命能量和生态碎片维持身体机能。最后的概念冻结层最麻烦，它会剥夺一切‘运动’和‘变化’的概念，让时间陷入绝对静止。要突破这一层……”

顾尘看向手中晶核：“需要四色晶核的‘命运编织’能力，强行在冻结的概念中‘编织’出一条允许通过的裂缝。”

苏凌薇听完，沉默了几秒：“成功率？”

“不超过三成。”

“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不去的话，碎片迟早会被熵寂力场彻底冻结，或者被观察者找到方法拿走。”顾尘平静地说，“而拿到能源中枢碎片，六块集齐其四，方舟的共鸣会更强，我们对抗终焉规则的能力也会大幅提升。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虚空，望向神国的方向：“神国需要稳定的能源。目前我们依赖星墟之源投影和几颗人造恒星，但这些都是消耗品。能源中枢碎片如果能被我们控制，神国就能获得近乎无限的能源，真正实现自给自足。这是我们建立长期基地、对抗观察者、甚至最终修复方舟的基础。”

这番话让机库里安静下来。工匠们停下了手里的活，岩魁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蕨握紧了胸前的碎片，苏凌薇则长久地注视着顾尘。

最后，苏凌薇轻叹一声：“你是首领，你决定。”

“不。”顾尘摇头，“这是我们所有人的任务。我决定前往，但你们有权选择是否同行。这次的危险程度远超以往，如果有人想退出，我完全理解，而且会安排他回神国参与防御工作。”

岩魁第一个嚷嚷起来：“退出？俺老岩的字典里就没这俩字！再说了，没俺这破罩锤，你们拿啥砸东西？”

蕨站起来，轻声但坚定地说：“青灵族的传统是守护生命和希望。如果永恒熔炉的熵寂力场继续扩张，最终会侵蚀到青灵废墟，侵蚀母树最后的本源。我要去阻止它。”

苏凌薇没有立刻表态。她走到控制台前，调出突击舰的剩余物资清单，快速计算着什么。几分钟后，她抬起头：“如果全员参加，我们需要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以下准备：第一，从空间站废墟里搜集所有还能用的抗规则干扰材料，加固舰体外壳。第二，制作四套简易的‘生命维持包’，用生态碎片和生命结晶供能，确保在能量静止区能维持基本生理活动。第三，我需要至少三小时，用导航核心的数据和永恒熔炉的规则参数，模拟出一条风险最低的突入路径。”

她顿了顿，看向顾尘：“能做到这些，我就去。”

顾尘点头：“开始准备。”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空间站变成了一个忙碌的工坊。

工匠们拆下了空间站外层那些已经失效但结构完好的防护板，用虚空坟场特有的“记忆金属”进行融合加固。这种金属在受到规则冲击时会短暂“软化”吸收能量，然后恢复原状——虽然对抗熵寂力场效果未知，但总比没有强。

蕨和几位懂点医术的星灵族成员一起，用生态碎片的力量培育出四枚“生命种子”。每颗种子大约核桃大小，内部封存着浓缩的生命能量，佩戴在身上可以在能量静止区维持三十分钟的生命活动。代价是，每使用一颗，生态碎片就会暂时黯淡一天。

苏凌薇则把自己关在主控室里，面前悬浮着导航核心投射出的永恒熔炉全息模型。她不断调整参数，模拟各种突入角度和时机。阿尔法远程提供着从观察者通讯中截获的熵寂力场波动数据——虽然残缺，但至少比完全摸黑强。

“最佳突入点在熔炉北侧，那里有一个规则的‘潮汐间隙’。”苏凌薇在最后三小时得出了结论，“每隔七小时，熵寂力场的强度会在此处出现周期性减弱，持续约六分钟。我们必须在六分钟内穿过物质凝固带和能量静止区，抵达概念冻结层边缘。然后……”

她指向模型核心：“概念冻结层没有周期性弱点，只能硬闯。但根据数据，每次熵寂力场减弱时，冻结层的‘概念密度’也会出现微小波动。如果顾尘能用命运编织抓住那个波动瞬间，我们可能有三到五秒的窗口期。”

六分钟穿过两层死亡区，三到五秒突破最终屏障。

顾尘看着模型，点了点头：“够了。”

出发前最后两小时，所有人都聚集在空间站的简易餐厅里——如果那个只有几张破桌子和几个加热装置的房间能算餐厅的话。铁砧氏族的工匠们用最后一点存粮做了顿“丰盛”的告别餐：烤焦的合成肉饼、煮过头的营养糊，还有几瓶从废墟深处翻出来的、标签已经模糊的饮料。

“尝尝这个！”一个年轻工匠兴冲冲地递给顾尘一瓶深紫色的液体，“俺们在储藏室最里面找到的，封存完好！说不定是前代文明的美酒！”

顾尘打开瓶盖，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冲了出来——像是腐烂的水果混合着机油。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喝了一小口。味道……无法描述。有点甜，有点涩，还有点金属味，喝下去后喉咙微微发麻，但意外的，精神为之一振。

“这玩意儿……好像能提神？”岩魁灌了一大口，打了个响亮的嗝，“就是味道像洗脚水。”

“洗脚水你喝这么大口！”旁边的工匠笑骂。

短暂的欢笑中，气氛稍微轻松了些。苏凌薇安静地坐在角落，小口吃着营养糊。顾尘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还在担心？”

苏凌薇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担心有用吗？”

“没用。但说出来至少能分担一点。”

她沉默了几秒，放下餐具：“我在计算各种失败的可能性。舰船在物质凝固带解体，概率18%。生命维持包在能量静止区失效，概率7%。你在概念冻结层编织失败，概率41%。我们成功拿到碎片但无法撤离，概率22%。全部生还的概率……不到5%。”

她顿了顿，声音很低：“我经历过太多低于5%概率的幸存。每一次活下来，都意味着有更多没活下来的人。天枢界毁灭那天，我们那个小队，最后活着的只有我一个。”

顾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所以我不喜欢把希望寄托在奇迹上。”苏凌薇继续说，“但这次……似乎除了奇迹，没有别的选择。”

“那就创造奇迹。”顾尘看着她，“你不是一个人。我们有岩魁的蛮力，有蕨的生命力，有工匠们的技术，有阿尔法的情报，有虚衍留下的知识，有璃月的指引，有四色晶核的能力……还有你。”

他伸出手：“而且，我相信那5%。”

苏凌薇看着他伸出的手，良久，终于轻轻握了一下。很短暂，但顾尘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

“那就一起创造奇迹。”她松开手，重新拿起餐具，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静，“赶紧吃完，还有最后一遍设备检查。”

两小时后，突击舰重新点火。

舰体外壳被加装了一层暗灰色的记忆金属板，看起来像只笨拙的乌龟。内部，四套简易的生命维持包已经固定在每个人的座位上。控制台上，导航核心持续投射着永恒熔炉的实时数据和突入倒计时。

“各位，这是最后一次确认。”顾尘的声音通过舰内通讯响起，“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没有人说话。

“那么……出发。”

引擎轰鸣，突击舰缓缓驶出空间站机库，重新进入虚空坟场的残骸之海。这一次，航向是西北方。

航行持续了十八小时。越是靠近永恒熔炉，周围的环境越是诡异。虚空坟场的残骸开始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净”的虚无。没有物质，没有能量，甚至连规则波动都变得微弱。舷窗外是一片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导航核心投射出的路径光带在黑暗中延伸。

“我们已经进入熵寂力场的影响边缘。”阿尔法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干扰，“所有外部传感器读数正在衰减。建议切换至纯光学观测模式。”

苏凌薇关闭了大部分电子仪器，只保留最基本的光学镜头和手动操控。屏幕上的画面变成了一片漆黑中的几个光点——那是永恒熔炉方向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光芒。

又过了两小时，前方终于出现了永恒熔炉的轮廓。

那是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宏伟造物。

它不是一个具体的物体，更像是一团被强行“固定”在虚空中的、不断变幻形态的能量结构。整体呈暗金色，表面流淌着如同熔岩又如同液态金属的波纹，但那些波纹的流动极其缓慢，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熔炉的体积堪比一颗小型恒星，其核心区域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感”——不是声音上的寂静，而是连“存在”本身都仿佛要被吸走的绝对静谧。

“那就是熵寂力场的源头。”璃月在顾尘识海中轻声说，“星语者用来锻造世界基石的熔炉，在终焉灾难中失控，从‘创造’转向了‘归寂’。它现在不是在生产能量，而是在吞噬一切能量和规则，将其转化为永恒的静止。”

突击舰开始减速。导航核心的倒计时跳动着：距离下一次“潮汐间隙”还有17分钟。

苏凌薇开始进行最后的轨道调整。舰体缓缓绕到熔炉北侧，那里确实有一个相对“薄弱”的区域——暗金色的能量波纹在这里出现了细微的断层，像是水面上的涟漪被某种力量强行抚平。

倒计时10分钟。

所有人检查生命维持包，确认固定在身上。岩魁握紧了破罩锤，虽然在这地方锤子可能没什么用，但至少能给他点心理安慰。蕨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让生命能量在体内平缓流转。苏凌薇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每一个关节都绷紧。

顾尘将四色晶核放在控制台中央，双手按在其上，开始调动全部的星墟之力。四种颜色的星尘开始加速旋转，晶核表面浮现出复杂的几何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