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平凡(2/2)
早就规划好的安排来了个急转弯,周静雅本来是不太理解家中长辈这一决定的,但听了爷爷一番很是隐晦的解释嘱咐后,当即斗志昂扬地背上了行囊。
女知青,苏采薇,19岁,情况和周静雅差不多,也是被家中突然改了人生轨迹,很是意外地填了下乡登记表。
然后同样是经过家中长辈提点后,苏采薇也一改之前的不理解,满心壮志准备大干一场。
男知青,郑耀文,19岁,沪市人。
郑家是个大家庭,郑耀文是家中幼子,自小受疼爱。
郑耀文本身是不想下乡吃苦的,是为了在家中话语权最高的长辈面前表现,他才口号喊得震天响,主动报了名。
因为内心打定主意混过一段时间就赶紧回城,所以郑耀文对下乡前家中长辈对他的诸多叮嘱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过心。
他带来的行李也最多,零食、罐头、新衣服塞了满满三大箱。
男知青吴建军,女知青冯春来,这两人都是刚满17的愣头青,也都是学校待不下去,主动报名想下乡玩。
这两人心思比较单纯,虽然家中长辈叮嘱了许多,但都听的似懂非懂,满心都是要离开父母,自己外出闯荡的激动新鲜感。
最后一个男知青,名叫陈思源,18岁。和肖婉柔一样,自幼体弱,且身体情况比肖婉柔更差。
刚出院走路还不稳当就被通知自己要下乡锻炼的陈思源压根听不进去父母的任何话,坚信此次下乡是家人终于嫌弃他,要把他这个“病秧子”丢到农村自生自灭。
****
由于这些天林安芝一直没在六人面前出现过,村民们也暂时把他们当外人,再加上临近年关的农闲,六个各有心思的小年轻在这十多天里都过得挺“精彩”。
周静雅和苏采薇都是性子沉稳,脑子也聪明伶俐的,两人一致从家中长辈的隐晦嘱托中,领会出她们此次下乡的“真相”是,杨家村内有高人在隐居!
而家里交给她们的任务就是努力接近这位“高人”,尽量取得这位“高人”的好感。
于是,最有“使命感”的周静雅和苏采薇刚在杨家村落地没两天,就不约而同地开始了“高人搜寻计划”、
“任务”最“明确”的两人在村里一番认真探索后,也都很快锁定了自己目标。
周静雅因为下乡前周爷爷恰好身体不好,她太过敏锐地直接锁定了很少上工,整天摆弄药草的陈老四,认定爷爷口中的“高人一定是陈老四这位隐居在杨家村的医道圣手。
——爷爷近年身体不好,这不分明是让她来请神医的吗!
找到了任务目标,周静雅也当即开始行动。
借着农闲分下来活计不多的由头,她开始每天“偶遇”陈老四,抢着帮陈老四晒草药,收药材。
时不时还状似不经意地说些试探话语。
例如,“陈爷爷,您这株三七年份真足!我爷爷当年打仗留下的老伤,要是能用上您这样的好药材调理,肯定能好不少……”
还有,“现在城里好大夫难找,像您这样能起死人肉白骨,有真本事的好大夫,好多都淡泊名利,隐居山野了……唉……我能理解您老的选择,就是觉得太可惜了……”
十分清楚自己只是个能看点头疼脑热的土郎中,还多次被亲师父骂医术“狗都不如”的陈老四:“………………”
陈老四:??啥?我啥时候起死人肉白骨了??我还淡泊名利隐居了??!
!!我要真有那药死人医白骨的真本事,我还在这山沟沟!!我出门都得骑人头上才出去!
陈老四被周静雅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高帽”搞得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但他再三解释对方都压根不信,每次嘴角还带着莫名的奇怪微笑。
最后搞得心里发毛的陈老四只能去找大队长杨国安告状。
他觉得这个神叨叨的城里女娃可能脑子有病。
苏采薇的“高人”目标则是锁定了杨家村旁边红旗小学的班主任祝咏志。
祝咏志今年三十七了,今年年初回港岛看二胎小女儿,在港岛待了大半年,这两个月刚回盘虎山。
在港岛名利场,和亲大哥的鞭策下待了大半年,祝咏志身上的“土气”被压回不少。
苏采薇去学校帮忙时和绅士风度发作的祝咏志聊过两次,然后就发现这位偏僻山村的小学老师不仅气质不凡,谈吐文雅,而且还会多国语言!
苏采薇也立刻认定,祝咏志就是父亲口中的“高人”!
于是,她和周静雅一样,也开始对祝咏志开口试探。
也脑回路一样的把家中长辈给的这次“任务”做了升级。
都想帮家里把这位隐居“高人”请出深山,不要浪费自己才能,为祖国做更大的贡献。
而以为遇到个好学小朋友,但听对方忽然说要给自己在山外边介绍个好工作时的祝咏志:“…………”
赢了亲爸亲妈亲哥,真黑道大哥,还有港岛第一富豪,好不容易才在杨家村定居的祝咏志:……俺这辈子就算死了,也要埋到盘虎山!埋到杨家村!埋到他唯一的“king”旁边!!
周静雅和苏采薇努力想把“高人”劝出门的时候,郑耀文则是在村里闹了不少笑话。
他看村里条件似乎不错,但仍觉得乡下人“土”。
甚至他自己好心给这些乡下人发些大城市才有高档零食,让他们长长见识时,村里这些小破孩也不怎么识抬举,态度也不够感恩戴德。
一次在打谷场休息,郑耀文故意捋起袖子,亮出手腕上崭新的沪牌手表,略显做作地大声叹气,“唉,这在外边连个看时间的地方都没有,还好我从沪市带了块表,不然整天埋头干活,连什么时间都不清楚了……”
那次,旁边恰好是正在收拾农具的林山根。
叼着烟袋的林山根当即憨厚地扯了下嘴角,然后不经意般抬起手臂,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又超不经意地露出手腕上一块明显更精致,表盘上印着外文,表壳金灿灿的进口手表,随口应道:“郑知青,看时辰啊?俺这块准,昨天刚和广播报时对过时间,保准一分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