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女孩(2/2)
身穿无菌服的主治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微笑:“星总,恭喜,母女平安。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小千金。”
星沉浦紧绷的下颌线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瞬,但那变化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她的目光甚至没有瞥向护士怀中那个被柔软襁褓包裹着的婴儿,而是如同利箭般,直直射向产房内部,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她怎么样?”
医生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夫人很好,只是耗力过度,有些虚弱,已经用了药,需要休息。”
星沉浦不再多言,甚至没有理会那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女儿,径直越过医生和护士,大步走进了产房。
产房里还残留着血腥与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灯光被调暗了,显得柔和了许多。
柏锦躺在洁白的产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湿透的黑发黏在额角和脸颊,整个人透着一股精疲力竭的脆弱。
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脆弱地垂着,呼吸微弱。
助产士和护士们正在轻声忙碌着,为星沉浦穿戴无菌服。
星沉浦的目光却自始至终只锁定在柏锦身上。
她走到床边,认真注视着柏锦。
星沉浦伸出手,指尖在空中停顿了片刻,最终,极其轻缓地,拂开了柏锦颊边一缕被汗水浸湿的黑发。动作带着一种与她本性截然不符的小心。
柏锦似乎被这触碰惊动,睫毛颤了颤,极其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她的眼神涣散,蒙着一层生理泪水后的迷雾,似乎无法聚焦。但在模糊的视线里,她仿佛看到了星沉浦那张冷硬而熟悉的脸。
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连发出一个音节的力气都没有。只有一滴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眼角滑落,没入鬓角。
那滴泪,像是一滴滚烫的蜡油,猝不及防地烫了星沉浦一下。
星沉浦的手指微微蜷缩,收了回来。
她看着柏锦重新闭上眼,陷入沉睡,胸口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她就这样站在那里,沉默地看了她很久。
外面,护士抱着那个小小的女婴,有些无措地站在那里。婴儿似乎感受到了被忽视,发出了更加响亮的啼哭。
星沉浦终于将目光从柏锦身上移开,淡淡地扫了一眼护士怀中的襁褓。
那眼神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种评估的冷静。
那是一个流着她和柏锦血液的继承者,是她“联结”最直接的证明,也是未来用以牵制柏锦更牢固的锁链。
“照顾好她。”她对着医护人员吩咐,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
然后,她再次深深看了一眼沉睡的柏锦,转身,离开了产房。
走廊里,婴儿的啼哭声渐渐远去。
星沉浦走在空旷的走廊上,步伐沉稳。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射进来,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一切似乎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沿着她设定的轨道运行。
可为什么,看着柏锦那无声落泪的模样,她冰冷坚固的心房深处,会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命名的...空洞?
她甩开这不合时宜的杂念,眼神重新变得冷硬而坚定。
无论过程如何,结果不变。
她属于自己。现在,更多了一个无法割断的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