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我们回家(2/2)

夜色已深,森林里漆黑一片,只有零星的路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树木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他们沿着一条被人踩踏出来的小径,快速向森林深处的方向前进。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前方的树林逐渐稀疏,海浪拍打悬崖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月光穿透云层,洒在悬崖边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

就在那里,他们看到了星沉浦。

她背对着他们,站在悬崖边缘,海风将她身上那套明显不太合身的黑色作战服吹得猎猎作响。

她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搏斗,头发有些散乱,但身姿依旧挺拔。

听到脚步声,星沉浦缓缓转过身。

月光照在她脸上,柏锦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

“锦儿?”星沉浦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难以置信。

她下意识地向柏锦迈出一步,但目光触及旁边的顾清时,脚步又顿住了,眼神瞬间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然而,就在她视线重新锁定柏锦,看到她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忧和一路奔波的痕迹时,心底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情感,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

她不再顾忌顾清在场,几步上前,将还有些发愣的柏锦猛地拉入怀中,紧紧地抱住。

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柏锦身上那熟悉的气息,如同最有效的镇定剂,让她体内另一个躁动不安的灵魂都似乎暂时安静了一瞬。

「你在干嘛?!」

一个带着强烈不满和警告意味的声音,在星沉浦的脑海深处炸响。

是舟自横。

从离开城堡,一路追踪至此,处理掉那些麻烦,再到换上衣衫,两人在这具身体内部,已经进行了无数次激烈而无声的争吵。

「放手!谁允许你碰她?!用我的脸,我的身份,去抱她?!星沉浦,你别太过分!」 舟自横的声音因愤怒而扭曲。

她对柏锦的执念,某种程度上比星沉浦更深、更偏执,那是她黑暗人生中唯一想要纯粹占有的“光”。

此刻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星沉浦操控着去拥抱柏锦,对她而言无异于最残酷的亵渎和背叛。

「你的脸?你的身份?」

星沉浦在意识中冷笑回应,手臂却将柏锦箍得更紧,感受着怀中人真实的温暖和细微的颤抖。

「看清楚,现在这具身体,谁才是主导!她是我的新娘,是‘星沉浦’的新娘!你不过是个躲在阴影里,连真面目都不敢露出来的可怜虫!」

「主导?呵...没有我留下的‘后手’,没有那些死侍血液里的催化因子,你以为你能恢复得这么快?能站在这里?」

舟自横反唇相讥,试图夺回部分控制权,让手臂松开。

「柏锦爱的是我!是那个救她于水火,给她温柔和依靠的‘舟自横’!不是你这种满手血腥、只会强迫和掠夺的暴的蠢蛋。」

「爱?你所谓的爱,就是欺骗和麻醉?」

星沉浦的意识激烈对抗着,但外表上,她只是将脸埋在柏锦的肩颈处,深深呼吸。

「她需要的是保护,是绝对的安全,而这些,只有我能给她!你那些实验室里弄出来的虚伪温柔,能挡得住明枪暗箭吗?!」

「至少我不会让她看到地狱的样子!不会让她像现在这样,卷入这些肮脏的事情里!」

舟自横的声音充满了愤怒。

「松开她!立刻!否则我不介意让这具身体‘不小心’摔下悬崖,我们一起完蛋!」

两个同样强势、偏执的灵魂,在狭小的躯体空间内疯狂角力,争夺着每一寸肌肉的控制权,争吵的焦点围绕着柏锦的所有权、爱的定义,以及彼此深恶痛绝的生存方式。

这具身体时而将柏锦抱得更紧,时而又微微放松,脸上的表情也在极致的温柔与冰冷的挣扎之间细微变幻。

而在外人看来。

柏锦被这充满力量的拥抱弄得有些懵,但对方身上传来的熟悉气息和那不易察觉的颤抖,让她心中一软,原本想要推开的手,轻轻环住了对方的腰。

她能感觉到“星沉浦”此刻情绪极不稳定,似乎在压抑着巨大的波动。

一旁的顾清,则眉头紧锁,警惕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到了星沉浦身上不合体的衣服,看到了她眼神中那瞬间闪过的压迫感,也看到了她拥抱柏锦时,脸上那一闪而逝的挣扎痕迹。

这个“星沉浦”...很不对劲。

和他之前接触过的那位沉稳冷峻,但至少在柏锦面前会刻意收敛锋芒的星总,似乎有所不同。

就在顾清疑窦丛生,准备开口质问时,星沉浦松开了柏锦。

她转向顾清,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幽暗,带着威压感。

那是属于星沉浦本尊的眼神。

“顾局长,”星沉浦的声音平稳,“婚礼已经结束,感谢您的出席。夜色已深,城堡这边还有些私事需要处理,就不多留您了。游轮会负责将您和其他宾客安全送回。”

她的话礼貌而疏离,直接将顾清划归为“宾客”和“外人”。

顾清微微一愣,看向悬崖下方。

果然,远处的海面上,那艘巨大的婚礼游轮已经缓缓起航,灯火通明,正朝着大陆的方向驶去,显然正在执行撤离宾客的命令。

他深深地看着星沉浦,又看了看被她护在身侧的柏锦,心中念头飞转。

眼前的局面明显不对劲,星沉浦身上有秘密,而且是大秘密。

但对方已经明确送客,并展示了绝对的掌控力,自己强行留下不仅问不出什么,还可能将柏锦和女儿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权衡利弊,顾清压下心中的疑虑和怒火,沉声道:

“星总,我希望今晚的一切,都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尤其是关于我女儿受到惊吓的事情。”

“当然。”星沉浦淡淡回应,语气听不出情绪,“后续我会给您一个交代。”

顾清知道再留无益,他最后看了一眼柏锦。

然后转身,沿着来路,在两名不知何时又悄然出现的死侍“护送”下,沉默地离开了悬崖边。

月光下,悬崖边只剩下星沉浦和柏锦两人。

海风呼啸,吹动着两人的衣发。

星沉浦看着顾清消失在树林中的背影,缓缓松了口气。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柏锦,眼神复杂难辨。

而柏锦,也抬眸看着她,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疑问。

今晚发生的一切,太不寻常了。

“姐姐...”她轻声唤道,声音在风中被吹散,“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星沉浦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出手,想要再次触碰柏锦的脸颊,脑海中却立刻响起了舟自横冰冷的警告嗡鸣。

她的手指在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拂过柏锦被风吹乱的发丝。

“没事了,”她听到自己用温柔声音说,“都结束了。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