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阿丑（2/2）

温锦疏抬起头，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女孩。

脏兮兮的脸，破旧的衣服，一双过早承载了苦难的眼睛。

第三十天，女孩的母亲病情突然反复。

那晚温锦疏正在打坐，听到急促的敲门声。开门一看，是女孩，满脸泪痕。

“我娘...我娘她...”她语无伦次，拉着温锦疏就往茅草屋跑。

女人躺在床上，呼吸急促，脸色青紫。

温锦疏把脉后，眉头紧锁。

这不是旧疾复发，是中了毒。

“她今天吃了什么？”温锦疏问。

女孩慌乱地摇头：“和平常一样，吃药，喝粥...”

温锦疏的目光扫过屋子，最后落在桌上的药瓶上。

她拿起瓶子，打开闻了闻，脸色一沉。

药被人动了手脚。

她立即取出解毒丹给女人服下，又以灵力逼毒。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个时辰，温锦疏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女孩在一旁紧紧握着母亲的手，另一只手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

终于，女人的呼吸平稳下来。

温锦疏收回手，看向女孩：“药是谁给的？”

女孩咬着嘴唇，眼中闪过杀意：“王大户家的管家。他说...他说只要我娘死了，就给我一笔钱，让我去他家做丫鬟。”

温锦疏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想起那个王大户，镇上的富商。

前几日还来医馆求过长生药，被她以“仙药不售凡人”为由拒绝了。

“你答应了？”她问。

女孩猛地抬头：“我没有！我把药扔了，但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换了桌上的...”

温锦疏看着这个倔强的孩子。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做得对。”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女孩的眼泪夺眶而出。

这是母亲病重以来，她第一次哭出声。

温锦疏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女孩抓着她的衣角，哭到力竭。

第四十天，女孩开始跟着温锦疏学认字。

起初只是认药材名，后来慢慢扩展到其他字。

她很聪明，学得很快。

温锦疏发现，当女孩专注地看着书页时，那双黑洞般的眼睛会变得明亮。

“仙长，你为什么要修仙？”一天，女孩忽然问。

温锦疏正在整理药方，闻言抬起头。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白衣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为了守护。”她答得简单。

“守护什么？”

“该守护的。”

女孩似懂非懂，但没再追问。

她低下头，继续认字，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过。

第四十五天，温锦疏接到传讯，宗门有急事召她回去。

义诊不得不提前结束。

收拾行装时，她看到女孩站在医馆门口，欲言又止。

温锦疏走过去，将一个包袱递给她。

“里面是三个月的药，按时服用。这些银子，足够你们生活一阵子。我已经跟馆主说好，你可以继续在这里帮忙，他会付你工钱。”

女孩接过包袱，抱在怀里，手指收紧。

她抬起头，看着温锦疏，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一句：“谢谢。”

温锦疏点点头，转身要走。

“仙长！”女孩忽然叫住她。

温锦疏回头。

“我...我叫阿丑。”女孩说，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我娘说，名字丑一点，好养活。”

温锦疏看着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拂开她额前凌乱的发丝。

“你不丑。”

她说完，转身离去。

白衣在春风中飘扬，渐行渐远。

阿丑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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