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暗流与暖光(2/2)
然后,他转向霍夫曼,目光坦诚而坚定,用流利的德语直接说道:
“霍夫曼先生,首先,我代表云川开发区,为运输环节的疏忽向您和klk致以最诚挚的歉意。这是我们的失误,没有任何借口。”(*herr hoffmann, zun?chst m?chte ich mich im namen der entwicklungszone yun chuan aufrichtig bei ihnen und klk fur das versehen beim transport entschuldigen. es war unser fehler, dafur gibt es keine ausreden.*)
他坦率的道歉让霍夫曼的怒火稍霁。沈砚舟紧接着说:
“但请您相信,我们对‘工匠精神’的追求与您同样执着。这两套模具,我们会立刻联系原厂,以最快速度空运更换!在更换期间,我们将启用备份方案,由贵方技术专家指导,使用我们现有的最高精度设备进行替代教学,确保学员培训进度不受丝毫影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紧张的本方人员,语气转为不容置疑的命令:
“王校长,立刻启动最高级别应急预案!联系klk德国总部协调新模具!技校所有高精度设备优先保障klk教学!24小时轮班,确保教学方案无缝衔接!今天之内,我要看到详细的补救措施报告!”
他雷厉风行的处置、对问题根源的精准把握、以及对“工匠精神”的尊重态度,终于让霍夫曼紧绷的脸色缓和下来。他看着沈砚舟,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用德语说:“沈先生,我接受您的方案和处理态度。希望这是最后一次。”(*herr shen, ich akzeptiere ihren n und ihre haltung. ich hoffe, es ist das letzte mal.*)
一场可能燎原的危机,在沈砚舟的亲自介入和高效处置下,被迅速扑灭在萌芽状态。
当林溪终于以“核心条款无法达成一致,建议双方技术团队先行对接,高层择日再议”为由,暂时中止了与smt的谈判(守住底线,未做原则性让步),并匆匆赶到技校时,看到的是雨幕中,沈砚舟正亲自送霍夫曼上车。两人握手告别,气氛已然缓和。
雨水打湿了沈砚舟的肩头和发梢,他却浑然不觉,身姿依旧挺拔如松。林溪站在不远处的廊下,看着他在雨中沉稳指挥善后工作的侧影,看着他为这个项目、为她的后方所付出的一切,心口涌动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感激,有敬佩,更有一种超越了工作伙伴的、深沉的心悸。
霍夫曼的车驶离。沈砚舟转过身,隔着细密的雨帘,他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廊下的林溪。四目相对,雨声淅沥,世界仿佛安静下来。他朝她走来,步伐稳健。
“怎么样?”他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沉稳。
“底线守住了,没让步。但僵局还在。”林溪回答,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和肩头,下意识地递过自己随身带的一条干净手帕,“霍夫曼那边……谢谢您。”
沈砚舟没有立刻去接手帕,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探究,仿佛想看清她眼底翻涌的情绪。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他看到了她手中紧握着的那支黑色钢笔。
“应该的。”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雨水的微凉质感,却又奇异地温暖。他伸手,没有接手帕,而是轻轻握住了她拿着钢笔的那只手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而有力,带着雨水的湿意,透过薄薄的衣袖,烙印在她的皮肤上。林溪浑身一颤,仿佛有电流窜过,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撞击着。他握得并不紧,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宣告般的意味。
“手帕,擦擦吧。”林溪的声音有些发紧,另一只手固执地将手帕又往前递了递,试图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
沈砚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微红的耳尖和强作镇定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终于松开了她的手腕,接过了那条带着她体温和淡淡馨香的手帕。
他没有擦拭自己,只是将手帕紧紧攥在手心,然后,用那沾着雨水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自然得如同上级对得力干将的嘉许,却又带着一种超越界限的亲昵。
“谈判辛苦了。后续策略,晚上指挥部碰个头。”他的语气恢复了工作常态,仿佛刚才那短暂而灼热的触碰从未发生。
“好。”林溪点头,感觉被他拍过的肩头,那片肌肤滚烫得惊人。
沈砚舟转身,大步走向办公楼。林溪站在原地,看着他在雨幕中挺拔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他握过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和力道。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却浇不灭心头骤然升腾的火焰。而那支被他触碰过的钢笔,静静地躺在手心,仿佛也带上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温度。
暗流汹涌的谈判与突如其来的危机暂时平息,雨幕下的短暂触碰却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荡起层层涟漪。两人之间那层薄而坚韧的窗户纸,似乎在这一刻,被雨水浸润,被无声的默契和汹涌的情感,悄然蚀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