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归处(2/2)
“这里,”映真擦着盘子,忽然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新奇的确认,“感觉很踏实。”
沈星宇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湿漉漉的手在毛巾上擦了擦,然后捧起她的脸。他的目光深邃,里面映着厨房温暖的灯光和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映真,”他声音低沉而郑重,“我希望这里,能成为你的一个‘归处’。不是临时的驿站,是累了、倦了、或者只是想安静待着的时候,可以毫不犹豫回来的地方。”
“归处”。
这个词,比“家”更温柔,比“港湾”更精准。它不强调责任与束缚,只承诺接纳与安宁。它击中了她内心深处那份常年因独立而略显坚硬的孤独。
她望着他,眼眶微微发热。她没有说话,只是踮起脚尖,用一个轻柔却坚定的吻,回应了他的期许,也确认了自己的归属。
从那以后,沈星宇的公寓里,渐渐多了属于映真的痕迹。洗漱台上并排放着她的牙刷和护肤品;书房的书架一角,挤进了她带来的算法专着和社科文献;衣柜里,悄然挂上了几件她的衣物;甚至阳台上,也多了一盆她带来的、据说很好养活的小仙人掌。
这些入侵的痕迹,非但没有打破原有的秩序,反而像溪流汇入深潭,让整个空间变得更加生动、充盈,充满了生活真实的气息。
有时,沈星宇深夜归来,看到玄关处她摆放整齐的帆布鞋,看到沙发上她随意搭着的羊毛披肩,心里会被一种巨大而平实的幸福感填满。这片他独自居住了多年的空间,因为她的存在,被赋予了全新的、温暖的意义。
而对映真而言,这里也的确成了她漂泊学业生涯中,一个坚实的“归处”。当她在实验室被难题困住,当她在学术上感到疲惫迷茫,只要来到这里,坐在洒满阳光的落地窗前,或者仅仅是靠在他身边,看一部无关紧要的电影,那些紧绷的神经便会悄然放松。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支撑。
他们在这里争吵过,为某个学术观点争论得面红耳赤,最后又总能在理性的探讨和彼此的退让中达成更深的理解;他们也曾相拥在沙发上,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听着雨声,感受着时间缓慢流淌的静好。
河流与河床,在共同的“归处”里,真正融为一体,彼此滋养,彼此守护。他们依然是独立的个体,却也在彼此的世界里,深深扎根,找到了最安宁的栖居之所。这份感情,褪去了最初的悸动与羞涩,沉淀为一种更深厚、更难以割舍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