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未送出的画册(1/2)
画展结束后的好几天,沈玥都有些心神恍惚。展厅里那道沉静而具有穿透力的目光,如同无声的烙印,留在了她的感知里。她试图用高强度的创作来驱散这种异样,却在调色时屡屡失误,画布上不经意间又出现了那片禁区山峦的苍翠,以及……一抹冷峻的、属于军装的橄榄绿。
她意识到,那个仅有两面之缘、连对话都寥寥无几的男人,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侵入了她原本自由挥洒的精神领地。
这种被“入侵”的感觉让她有些烦躁,又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她鬼使神差地开始在网上搜索与那片军事区域相关的信息,当然,除了公开的、语焉不详的地理介绍,一无所获。他的世界,对她而言,如同一个沉默的堡垒,坚固而神秘。
最终,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她。她从一堆画稿里找出了几张在南疆山脉写生的作品——那是她几年前去旅行时画的,壮阔、苍凉,带着原始的生命力,与她后来细腻自由的风格有所不同,反而更接近那日禁区边缘给她的感觉。她将它们仔细整理好,又挑了一张自己颇为满意的、描绘晨曦穿透森林的画作,一起装进一个素雅的大号信封里。她没有写留言,只在附带的展览画册扉页上,用铅笔极轻地写下了“沈玥”两个字和工作室的地址。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出于一种艺术家的礼貌,或者是一种微妙的“补偿”——补偿那日弄脏的岩石和造成的麻烦。但心底深处,她明白这更像是一次笨拙的试探,一次朝着沉默堡垒方向投出的、微弱的信息。
按照画册上模糊的、她唯一能查到的他可能所属的单位地址,她将信封寄了出去。邮件寄出后,她便陷入了一种混合着期待与懊悔的情绪中,时而想象他收到时的表情,时而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唐突又可笑。
陆远航的生活节奏并没有因为那次画展的插曲而改变。训练、演习、带兵,日复一日,规律且充实。他习惯了将所有的情绪和杂念都压缩在心底最小的角落,用钢铁般的意志去维持内心的秩序。
几天后,一个来自机关、印着某艺术画廊logo的信封被通信员送到了他的办公室。在一堆军事文件和报告中间,这个信封显得格外突兀。
他拿着信封,指尖能感觉到里面纸张的厚度。他并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将它放在桌角,处理完手头紧急的事务后,才用裁纸刀小心地划开封口。
几张画作滑了出来。首先是那几张南疆的写生,笔触大胆,色彩浓烈,将边地的雄浑与寂寥展现得淋漓尽致。陆远航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他曾在类似的地域执行过任务,画中的景象勾起了他一些尘封的记忆。
最后,是那张晨曦森林。光线被处理得极好,一缕缕金色的光柱穿透林间薄雾,照亮了缠绕的藤蔓和湿润的苔藓,充满了静谧的生机与希望。这与她《越界》那幅画的奔放不同,是一种向内探索的、温柔的力量。
他拿起那本小巧的画册,翻开,看到了那个清秀的名字和地址。没有只言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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