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无声的答卷(1/2)
医院那次仓促而尴尬的对视之后,沈玥有好长一段时间都刻意回避着任何可能引发联想的思绪。她将那张带着“伤痕”的速写夹进了一本厚重的画册最底层,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个冬日下午的悸动与无措一同封存。
生活被教学、创作和画廊的日常事务填满。她开始着手准备一个春季主题的系列,画布上渐渐铺满了柔和的嫩绿、鹅黄和樱粉,试图用笔下盎然的生机驱散内心残留的最后一丝寒意与紊乱。
然而,艺术家的心终究是敏感的。她发现自己的调色盘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微妙的变化。那些曾经恣意张扬、对比强烈的色彩,如今多了一层沉静的底蕴。在描绘春日柔韧的枝桠时,笔下不自觉地带上了某种力量的轮廓;在渲染薄雾晨曦时,光影的处理也比以往多了几分坚毅的层次。
她并未刻意去描绘他,但他的影子,如同一种无形的颜料,已经悄然融入了她的艺术生命,改变着她感知和表达世界的方式。
陆远航的手臂伤势不轻,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和定期复查。对于习惯了高强度训练的他来说,这段被迫“闲置”的时光显得有些难熬。他拆掉绷带后,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疤痕,像一枚特殊的勋章。
某个不用去医院的午后,他独自在部队安排的临时宿舍里整理内务。窗外是熟悉的号令和操练声,而室内却异乎寻常的安静。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锁着的抽屉上。
犹豫片刻,他拿出钥匙,打开了它。军官证、纪念章……以及那个素雅的信封和小巧的画册。他的手指拂过画册光滑的封面,最终还是将它拿了出来。
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第一次,真正静下心来,一页一页地翻看。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审视和疑惑的浏览,而是尝试着去理解线条和色彩背后的语言。他看到她笔下南疆的苍茫,感受到那股与自己记忆共鸣的壮阔;他再次凝视那张晨曦森林,那穿透阴霾的光,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希望与韧性。
最后,他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扉页那个清秀的名字上——“沈玥”。
这个名字,连同它在山风中的惊慌、在虹光下的自信、在医院里的专注与慌乱,以及这些沉默却充满力量的画作,共同构成了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形象。这个形象,与他世界里非黑即白的规则、雷厉风行的作风截然不同,它复杂、灵动,带着不可预测的艺术性,却奇异地在某些瞬间,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某个不常触及的柔软角落。
他合上画册,没有放回抽屉,而是将它放在了床头那几本军事理论和装备手册旁边。这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却意味着某种程度的接纳。
他依然没有想好该如何回应,或者说,他是否应该回应。他的世界习惯于用行动和结果说话,而情感的领域,于他而言是一片需要谨慎探索的陌生地带。但他不再试图将这份“干扰”完全排除。他只是允许它存在,如同允许窗外那棵老树将影子投映在他的窗台上。
冬去春来,街道两旁的树木开始抽出细嫩的新芽。
沈玥的春季系列画展筹备进入了最后阶段。她在画廊里忙碌地调整着画作的悬挂位置和灯光角度。
就在这时,画廊的门被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玥抱着一幅画转过身,目光随意地扫向门口,然后,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陆远航站在门口。
他依旧是一身便装,深色的夹克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线条。他的手臂似乎已无大碍,自然垂在身侧。他的目光沉静,越过不大的空间,准确地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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