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含泪讲心事（1/2）

坤宁宫内，熏香袅袅，却驱不散那弥漫在母女之间的沉重与恐慌。梁氏紧紧攥着女儿的手，那双曾经在燕连山风沙中依旧坚定、抚育儿女、支撑将军府的手，此刻却冰冷而颤抖。她眼里的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混合着无尽的担忧与刚刚被种下的、可怕的怀疑，语无伦次地追问着。

“惜惜……你告诉娘……你真的没有……没有做过任何不该做的事吗？关于你爹爹的布防，你哪怕是无心……有没有可能……”

冯醉惜看着母亲这般模样，心如刀绞。她知道，母亲不是不信任她，而是被接连的打击和那恶毒的流言逼到了崩溃的边缘。父亲重伤昏迷，二哥断臂，三哥下落不明，任何一点关于“背叛”的暗示，都足以成为压垮母亲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没有急于辩解，而是缓缓跪了下来，就跪在母亲膝前，仰起头，让母亲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的每一分情绪。她握住母亲那双冰冷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上，未语泪先流。

“娘……”她开口，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女儿是您和爹爹从小看着长大的。您还记得吗？小时候在燕连山，爹爹教我们骑马射箭，第一课教的不是如何杀敌，而是何为‘忠勇’，何为‘家国’！爹爹说，冯家的枪，永远对着犯我河山的敌人，冯家的脊梁，宁可折断，也绝不弯曲！”

她的泪水滚落，滴在母亲的手背上，灼热一片。

“女儿是冯家的女儿，骨子里流着和爹爹、和哥哥们一样的血！我或许冲动，或许不够沉稳，但我知道什么是底线，什么是绝对不能触碰的忠诚！”她声音提高，带着一种被侮辱的悲愤，“别说泄露军机，通敌叛国这等诛心之事，便是想一想，都是对爹爹、对哥哥们在前线流血流汗的亵渎！是对我们冯家祖祖辈辈英魂的背叛！”

她望着母亲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娘，您看着我！您看着女儿的眼睛！这里面，可有半分虚情假意？可有丝毫奸猾狡诈？女儿可以向您发誓，以爹爹和哥哥们的安危发誓，以我冯醉惜的性命和尊严发誓——我，冯醉惜，此生绝未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大楚、对不起陛下、对不起冯家列祖列宗之事！若有半句虚言，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毒誓如同惊雷，炸响在梁氏耳边。她看着女儿那双酷似丈夫的、清澈而坚定的眼眸，里面盛满了委屈、悲愤，却唯独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是啊，这是她的女儿，是她和金章一手教养出来的孩子，她怎么会怀疑她？怎么会因为几句来路不明的谣言，就动摇了对亲生骨肉的信任？

巨大的愧疚和心疼瞬间淹没了梁氏。她猛地将女儿紧紧搂入怀中，失声痛哭：“我的儿！娘的惜惜！是娘糊涂！是娘昏了头了！娘不该怀疑你……娘只是……只是怕啊！你爹爹他们生死未卜，娘不能再失去你了啊……”

母女二人相拥而泣，所有的委屈、恐惧、担忧仿佛都在这泪水与紧紧的拥抱中得到了宣泄和慰藉。冯醉惜感受着母亲温暖的怀抱，如同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燕连山童年，那里有父亲的严厉，母亲的温柔，哥哥们的庇护。她知道，她必须坚强，为了母亲，为了父兄，也为了她自己。

哭过之后，冯醉惜轻轻为母亲拭去泪水，自己的眼神却迅速冷静下来，如同被冰雪淬炼过的刀锋。她想到了楚承瑜近日的沉默，那若有所思的目光……他定然也听到了那些流言！他是帝王，肩负江山社稷，不可能对如此严重的指控无动于衷。怀疑的种子一旦在他心中种下，即便只有一丝，也足以在他们之间划开一道难以弥补的裂痕。

不！她绝不能坐视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安抚好母亲，让红缨细心照料，自己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和发髻。镜中的女子，眼眶虽还红肿，但眼神已然恢复了清明与决断。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朝着楚承瑜日常处理政务的御书房走去。

她不需要仪仗，不需要通传，此刻，她只是冯醉惜，是一个要去向自己夫君澄清清白、扞卫信任的妻子。

御书房外，内侍见到她，刚要通报，却被她抬手制止。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