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奉直一战!(九)(2/2)

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就是希望老夏在分配物资时,别克扣他二团的份额,能足量发放就谢天谢地了。将在外,最怕的就是补给不继,又或者被层层盘剥,那可真是能要了一支部队的命!

老夏听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不怀好意地扭过脸去,肩膀耸动,发出“哼哼哼……”的低笑,最后忍不住变成了“哈哈哈……”的大笑。

储世新被他笑得有些发毛,着急地拍了他一下:“你别光笑啊!听明白了没有?这事儿可开不得玩笑!”

老夏好不容易止住笑,转回脸,拍了拍储世新的胸膛,语气带着调侃:“不是……老班长,你现……现在咋跟汉卿一个腔调呢?!”

他储世新只得无奈地笑了笑,没接这话茬。

老夏这才收敛了笑容,附耳低语,语气认真了些:“咱们是啥关系?!讲武堂一期五班,血亲血亲的兄弟!你还担心这个?”他眼神里甚至流露出一丝被兄弟怀疑的哀怨,似乎在责怪储世新不懂他的为人。

但他话锋随即一转,带着探究的意味低声道:“其实吧,上面,那杨宇霆也发话了,说可着你们三、四、八旅先用,优先保障。可我就纳闷了,”他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那杨宇霆在讲武堂那会儿,不是总看咱们不顺眼,变着法找我们茬呢吗?那咋?现在跟你们……是一拨的了?”

这问题问得尖锐。东北军内部派系林立,老夏身处军需要害部门,能稳稳坐住位置,眼力见儿必不可少。他这么问,既是在探听风向,也是在为自己和手下兄弟们未来站队摸底,知道以后该把重心偏向哪边,脚跟该往哪里放更稳妥。

储世新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他沉吟了片刻,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关于杨宇霆、郭松龄、张学良以及老帅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最终觉得这事儿牵扯太大,不是他一个团长该多嘴,也不是能在军需处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明说的。他只能含糊地拍了拍老夏的胸口,避重就轻地说道:“这事儿啊……水深,一句两句说不清。……你还是得空,问问汉卿去吧……我团里还有事,先走了啊!”

说完,储世新不再停留,戴上帽子,匆匆离开了军需处这个是非之地,只留下老夏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胖脸上若有所思,眼神里闪烁着精光。

这便是储世新的智慧,作为军人,他从来不谈政治,只管打仗,所以哪怕后来他被郭松龄大军裹挟反奉,他也没从,要说起来他倒是这东北军里最纯粹,最干净的军官了,从一而终,绝无反复,且又不失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