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奉天的理！（2/2）

郭松龄一字一顿：“那财迷说：‘回县令大人，小的眼里，只有银子。’”

张学良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过了两秒，才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吐出四个字：

“倒也形象。”

可不是么？这个比喻太精准了。专心打仗的人眼里只有打仗，想着怎么攻破防线，怎么歼灭敌军，怎么完成战术目标。可在常威、张宗昌这些人眼里，打仗不是目的，只是手段。他们压根就不是来“打仗”的，他们是来“捞银子”的——捞兵员，捞装备，捞地盘，捞番号。

不过常威和张宗昌又不一样。张宗昌扩充实力，是为了静待时机，拥兵自重，想成为下一个张作霖，甚至取而代之。而常威的目的……张学良想起战前那个晚上，常威眼里有更深的东西。

他要的不是地盘，也不是歼灭多少敌人……而是要人！要物资！为日后和小八嘎们干仗积蓄力量！

张学良端着咖啡杯回到沙发上，陷入沉思。郭松龄又喝了一口咖啡，还是嫌苦，索性把杯子放下，接着说：

“你说张宗昌这种人，眼睛里除了婊子、票子，还能有什么？国家前途，民族命运，个人的理想道德……他们都没有！直接奔着权力、地盘和利益就去了。动作当然比谁都快！咱们这边刚把直军击溃，人家已经把能捞的都捞进怀里了！俘虏，物资……”

张学良若有所思，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沙发扶手。突然，他身体一弹，坐直了，声音提高了些，且带着义愤：

“那不行啊！那不是让老实人吃亏吗？！我的二团长，储世新！他是第一个打进秦皇岛的！一个团，俘虏了一万多人！这是多大功劳？！要是论资排辈、论功行赏，那他得做个督统！那我得为他据理力争！是不是？！”

他说得激动，脸都有些红了。

郭松龄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惜，又有一丝无奈。他重新端起那杯冷了的苦咖啡，像喝药似的灌了一大口，才缓缓说：

“这种例子，咱们三军团多了去了。一团长第一个突破九门口三道防线，身中三枪不退；三团长带敢死队炸了直军炮兵阵地，全团只回来七个人；还有那些营长、连长……哪个不是拿命拼出来的功劳？”

他放下杯子，声音低沉下去：“可是你据理力争的那个‘理’，没人搭理你。那些跟着吆喝抓俘虏的，原先的团长，中校，如今个个摇身一变成了旅长军长！这符合道理吗？”

郭松龄：“从这件事情上看，不是谁功劳大谁就有道理，是谁手底下兵多，枪多，地盘大谁才有道理！他张宗昌五个军，常威也弄出五六个军的番号，李景林占了热河……你储世新就算俘虏十万人，他也还会只是一个团长！这就是奉天的理！”

张学良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不会吧？！这要连理都不讲了，那这不都乱套了吗？！”

他猛地站起来，在厚地毯上来回踱步，军靴踩在羊毛上几乎没有声音，但动作的幅度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