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符文大师（2/2）

艾伦这时再也按捺不住，他腾地站起来，也不管什么场合了，用他那洪亮的嗓门大吼了一声：“好！莱恩！符文大师！”声音在礼堂里回荡，带着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喜悦和自豪。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但这笑声是善意的，是被这种真挚情感感染的。

莉莉早已泪流满面，她一边用力鼓掌，一边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骄傲与感动。她知道莱恩一路走来付出了多少，此刻的荣耀，他当之无愧。

维克多优雅地鼓着掌，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明白，“符文大师”这个称号，将为莱恩带来前所未有的光环与资源，但也将他推向了更耀眼的聚光灯下，未来的路，必将更加复杂。

当晚，学院在宴会厅举行了一场小型的庆祝宴会。受邀者除了评审团成员、学院高层、各系主要教授，艾尔默大师也难得地出席了，当然，还有艾伦、莉莉和维克多。

宴会厅内灯火通明，水晶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美食的香气和低声的谈笑。莱恩无疑是全场的焦点，不断有人上前祝贺、攀谈。有真心求教探讨的学者，有目光热切寻求合作的军方代表，也有言辞恭维却暗藏机锋的各色人物。莱恩努力应对着，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和谨慎的言辞，但连续的高强度答辩、演示，加上此刻的应酬，让他感到一阵阵疲惫袭来。

就在他被几位热情过度的工坊代表围住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让我这老家伙跟我的学生说两句话。”

那几位代表回头，看到是艾尔默大师，连忙恭敬地行礼退开。莱恩松了口气，看向自己的导师。老人今天穿了件料子不错的深灰色长袍，虽然依旧有些皱巴巴，但比平时那身随意的打扮已经正式多了。他手里端着一杯颜色诡异的、冒着细小气泡的饮料，斜睨着莱恩。

“老师。”莱恩恭敬地问候。

艾尔默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然后撇了撇嘴：“还行，没被这点场面唬得找不着北。”他灌了一口那可疑的饮料，咂咂嘴，“那块‘闷罐子’铁片，我以前在仓库里瞟到过，觉得纹路有点怪，但懒得费神琢磨。你倒好，当众把它给‘撬’开了条缝。干得不赖，小子。”

莱恩知道，这大概是老师能给出的最高赞扬了。“是老师您给了我自由探索的方向和底气。”他诚恳地说。

“少给我戴高帽。”艾尔默摆摆手，示意莱恩跟他走到宴会厅一侧连着的小露台上。

春夜的凉风瞬间吹散了室内的喧嚣与微醺的热意。远处，学院古老的塔楼在星空下勾勒出沉默的剪影，窗户里透出的温暖灯光，与冷冽的星光交相辉映。

艾尔默靠在石雕栏杆上，望着夜空，脸上那惯常的玩世不恭渐渐淡去，变得有些深沉。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

“符文大师……”他咀嚼着这四个字，转过头，看着莱恩，“这名字听着响亮，感觉怎么样？压不压肩膀？”

莱恩沉默了一下，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左肩，那里仿佛真的沉甸甸的。“很重，老师。我知道它代表什么。”

“知道就好。”艾尔默点点头，目光变得悠远，“今天在礼堂，你是用实实在在的东西——你的脑子，你的方法，你看见的东西——赢得了这场较量。你证明了一条新路可以走通，这很了不起。”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孩子，从你接过‘大师’这个名头开始，你要面对的，就不再仅仅是那些符文线条和能量波纹了。”

莱恩心中一凛，认真聆听。

“这个光环，”艾尔默指了指宴会厅内辉煌的灯火，“会给你带来很多好处。资源、名声、说话的分量，别人求都求不来。但也会引来更多的东西——更多的眼睛。善意的、恶意的、好奇的、贪婪的……帝都这地方，看着光鲜亮丽，底下藏着的暗流，比你蹚过的那些位面裂缝里的东西，只多不少。”

他喝了口饮料，继续道：“军方那些人，看到了你手里有他们急需的‘钥匙’，会想方设法把你拉过去，或者至少把你的‘钥匙’复制几把。科学院那些老学究，会琢磨你的理论够不够‘正统’，会不会动摇他们的椅子。那些靠着旧东西吃饭的家伙，会更担心你砸了他们的饭碗。至于那些藏在影子里的……”

艾尔默没有明说，但莱恩立刻想到了银星商会，想到了裂痕位面那些不愉快的遭遇。

“你的研究，触碰到的不仅仅是知识，”艾尔默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锤，敲在莱恩心上，“你触碰到了‘力量’的新样子。而‘力量’，这玩意儿从来都是最诱人的蜜糖，也是最要命的毒药。你现在站在了最亮的地方，所有人都能看到你。接下来的路，每一步，都要走得稳，看得清，想得远。”

他拍了拍莱恩的肩膀，力道不大，却仿佛有千钧之重：“学问上的难关，你今天算是漂亮地过了一关。但往后的难关……大多关乎人心，关乎利益，关乎抉择。这些，老师没法手把手教你，只能提醒你一句：相信你的判断，握紧你真正能信任的人。”

说完，艾尔默脸上那点严肃又消失了，他晃了晃空杯子，嘟囔道：“这饮料劲儿还挺大……行了，回去吧，今晚你是主角，别躲清静。记住，酒可以喝两口，话别多说。”

看着老师晃晃悠悠走回灯火通明的宴会厅，那略显佝偻的背影很快融入觥筹交错的人影中，莱恩独自站在露台的夜风里，久久无言。

心脏依旧在有力地跳动，成功带来的炽热喜悦渐渐沉淀下去，被认可的激动也缓缓平复。一股更加清醒、更加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凛然的情绪，从心底升起，逐渐充满胸腔。

符文大师。

这不仅仅是一个让人仰望的荣誉巅峰。

它更是一个全新的、更加复杂、也更加危险的世界的入口。

他转过身，面向着宴会厅。透过玻璃门，能看到艾伦正眉飞色舞地跟一位年轻的军官比划着什么，莉莉在一旁微笑着倾听，维克多则端着酒杯，与院长诺顿和哈克特准将站在一起，从容地交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