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迟来已久的变化（1/2）

加艮听安从未问过saber的真名，saber也从不提及。向树倒是知道saber的真名，但当初的他在即将说出口把真名悄悄告知于加艮听安的那一刻，就被saber通过捂嘴的手段制止了。

她们之间只是契约所系的御主与从者，并肩作战，却始终隔着一层模糊的雾。

那雾并非敌意，却比敌意更令人疏离。加艮听安有时在战斗间隙望向saber挺直的背影，会觉得那身影仿佛站在遥远的时光彼岸，被一层看不透的玻璃笼罩着。她不曾追问，或许是因为害怕追问会打破某种脆弱的平衡，也或许是因为她心底隐约觉得，真名一旦出口，某些东西就会变得不同。

可现在，那原本如同沾满了灰尘一般的蜘蛛网那样的雾，忽然散了。

加艮听安抬起头，阴兵的刀锋正斩向saber的颈侧，而saber已无力举剑。时间仿佛在那一瞬变得极缓，缓慢到能看清刀刃上凝结的幽蓝冰霜，看清空气被撕裂时荡开的细微波纹。她看见saber侧脸沾染的血污，那血污之下是紧抿的唇和绷紧的下颌线；看见她依旧挺直的脊背，哪怕甲胄破碎、左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折，她依然没有跪下；看见她眼中未曾熄灭的、倔强如火焰的蓝，那蓝色深处，不是将死之人的涣散，而是某种近乎固执的、不肯妥协的光。

然后，她知道了。

不是想起，不是推测，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连接忽然贯通，仿佛冰川之下涌动的暖流终于破开坚冰，仿佛沉睡在血脉深处的歌谣被战鼓唤醒。那个名字一直沉在她心底，被契约的迷雾遮掩，被主从的礼数封锁，却在生死交错的这一刹那，挣脱了一切束缚，清晰如烙印般浮现。

她的嘴唇微微颤动，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灵魂的重量：

“阿尔……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

声音很轻，几乎淹没在战场的嘶鸣与阴兵空洞的嚎叫中。可它却像穿透一切屏障的箭，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喧嚣的干扰，清晰抵达。

战场中央，saber忽然睁大了眼睛。

那不是一个从者听到御主呼唤时应有的反应。那是被某种根源性的东西击中的震颤，是长久以来封闭的某扇门被一句咒语轰然撞开。她碧色的眼眸里倒映出加艮听安的身影，而其中翻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解读，有惊愕，有恍然，有一闪而过的柔软，最终都被某种更为磅礴的东西覆盖。

黄金一般的风暴涌现。

以saber为中心，微弱却纯净的金光从她破损的甲胄裂缝中渗出，起初如萤火，旋即汇成流淌的光之溪流。那光并不刺眼，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密度与质感，仿佛融化的圣铜，又似晨曦初绽时最纯粹的那一缕。断裂的左腿传来骨骼接续的轻响，咔哒、咔哒，清脆而坚定，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肌肤覆盖其上，连疤痕都未曾留下。

更惊人的是她的剑。那柄只剩剑柄的断剑，被金光重新构筑、延伸、塑形。耀眼的光芒自剑柄处喷涌，如同有生命的熔流，缠绕、凝聚、固化。一柄全新的剑在光芒中诞生。剑身比原先更修长、更庄严，线条流畅如天工雕琢；剑格处浮现出古朴而神秘的符文，每一个符号都仿佛在缓缓旋转，低语着古老的故事；剑刃本身仿佛由光铸造，并非实体，却吞吐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光是凝视就感到双目刺痛。

令人感到惊奇的是，这把剑明明是透明的，光芒在其中流转犹如血管中的血液，但将目光转向此处的玩家们就是能够清晰的看清这把剑的样式，不是通过光线反射，而是某种概念性的“认知”，直接印入脑海。

阴兵们仿佛感受到来自生命本质的威胁，幽蓝的鬼火在空洞的眼眶中剧烈摇曳，它们那没有思维的杀戮本能第一次出现了“退缩”的迹象，竟然后退了半步，阵列出现了一丝紊乱。

金发的少女从者站直了身体。

新的银蓝盔甲覆盖周身，虽样式古朴却流转着秘银般的辉光，简洁的甲片上刻着细如发丝的纹路。破损的战裙恢复如初，随风轻扬，布料边缘仿佛缀着看不见的星光。她的背后出现了如同棉被一般厚实的蓝色披风，在涌动的能量场中无风自动，但并不显得臃肿，反而衬得她身形更加挺拔凛然。一顶小巧的金色王冠出现在了少女从者的头顶，并不是正戴着的，而是稍微有些歪斜。那一点点不规整，反而抹去了最后一丝非人的完美，透出一种属于“人”的鲜活与真实。

阿尔托莉雅抬起手中光辉凝聚的金色长剑，剑尖指地，缓缓环视周围如潮的敌人。

那双碧色的眼眸里，先前的疲惫与痛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王者的沉静与战士的决意。那不是傲慢的俯视，而是经过千锤百炼、深知自身使命为何物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