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谁给你的胆子（2/2）

电话那头的江丞，呼吸再次停顿。

江月瑶的声音没有情绪，继续陈述。

“那棵树，护了江家三代人的财路。”

“你去看看，树根，是不是已经烂了。”

“树倒猢狲散。”

“这个道理，你该懂。”

话音落。

她直接挂断电话，手指轻点，将那个号码再次拖入黑名单。

世界，彻底清净。

手机被她随手扔在沙发上。

脱力的虚弱感瞬间如山崩海啸般袭来，刚才那通电话，耗尽了她强撑的最后一丝气力。

她扶着墙，身体无力地滑坐到地板上。

就在这一刻。

一阵尖锐的、冰冷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她神魂最深处炸开！

“呃……”

江月瑶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抱住了头。

这股痛，和窥探天机被反噬的灼痛截然不同。

它冷，深入骨髓的冷。

它尖锐，充满了无尽的怨恨与不甘。

这不是她的情绪。

“妈妈……”

“好黑……我怕……”

“我的眼睛……好疼……”

那些属于孩子们的，破碎的、绝望的哭嚎，再一次在她脑海里炸响。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清晰，都密集。

他们好像就趴在她的耳边，对着她的神魂在无声地哭泣，将那份死亡前的恐惧与痛苦，一遍遍地灌输进来。

江月瑶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明白了。

温立人被捕，只是阳间的了结。

那些被他虐杀的孩子，魂魄怨气冲天，根本无法安息，被困在了那片血腥之地。

而她，因为强行窥探了他们的临终记忆，神魂与他们产生了最直接的连接。

此刻，这些孩子的怨与痛，正通过这根看不见的线，缠上了她。

她缓缓抬起头，伸手拿过手机，解锁。

屏幕上，无数消息通知疯狂弹出，她视若无睹。

她径直点开了自己的直播间主页。

粉丝数，一百二十万。

动态下方的评论，99万+。

她没有去看那些狂热的赞美，也无视了那些恶毒的攻击。

她的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缓缓滑动。

一条又一条的评论，从她眼前流过，像一条流淌着血泪的河。

【大师！求求你！看看我的孩子吧！他也失踪了三个月了！这是他的照片！】

【江大师，我儿子小名叫豆豆，六岁，上周在小区门口不见的，求你帮我算算他是不是还活着！】

【我的女儿……警方刚刚通知我，在那个冷库里找到了她的遗物……大师，我求求你，我想知道她走的时候，痛苦吗？】

一个个头像，一行行文字。

那些在她脑海中尖叫、哭嚎的声音，渐渐与这些屏幕上绝望的文字重叠。

虚幻与现实的界限，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江月瑶闭上了眼睛。

原来，平息了活人的罪，还不够。

死人的怨，若不得安抚，这桩因果，就不算了结。

而她，既然沾染了这份因果，就必须亲手斩断。

她再次睁开眼。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所有的虚弱和疲惫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澄澈的清明。

她看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些无助的头像和名字，像是在对着一个个破碎的家庭，轻声承诺。

“我知道了。”

然后，她的指尖，点下了那个“开启直播”的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