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这书里写的,是我自己(2/2)

那几个字,像是长了钩子,从他眼睛里钻进去,一直挂在他脑子里,怎么都甩不掉。

他艰难地点了点头:“看到了。”

“终极容器,已现京市。”

“静待收割。”

江-月瑶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干涩,刺耳,像两块碎玻璃在摩擦。

她笑着笑着,眼泪就从眼角滑了下来。

“收割……”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对沈行知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说的是我。”

沈行知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他猛地站起来。

“你胡说什么!那只是邪教的疯话!你别自己吓自己!”

“是疯话吗?”

江-月瑶缓缓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空洞的、毁灭性的死寂。

“‘天孤煞星,逆命而生’。”

“‘其魂不属此界,自域外而来’。”

她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字一句地复述着书里的内容。

每说出一个字,她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沈行知,你不觉得,这描述很耳熟吗?”

沈行知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来了。

很久以前,她就跟他说过,她不是真正的“江月瑶”。

他当时只当是玄学的一部分,是他无法理解的领域,所以下意识地忽略了。

可现在,这些话和那本邪书上的记载,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我不是来查案的。”

江-月瑶的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我是来送死的。”

“我以为我是那个掀桌子的人,结果从头到尾,我只是那桌上的一道菜。”

“我查季瑞,我破孟青岚,我跟永恒教斗来斗去……”她扯了扯嘴角,那个表情比哭还难看,“……我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反抗,都只是在给这道菜添油加醋,让它闻起来更香,吃起来更够味。”

“江月瑶!”沈行知再也听不下去了,他俯身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你清醒一点!这不是你的错!那是什么狗屁‘神格’,什么‘容器’,都是他们编出来骗人的!”

“我们能破他们的邪术,就能抓住那个教主!我们会找到办法的!”

“办法?”江月瑶看着他,眼神空洞得可怕,“有什么办法?”

“我的存在,就是他们最大的‘办法’。”

“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这个‘容器’还完好无损,他们就永远不会输。”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沈行知看着她那张彻底失去生气的脸,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痛。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

齐云瑞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比沈行知还要难看,眼神里是压不住的惊骇和疲惫。

他没说任何客套话,目光在江月瑶和沈行知之间扫过,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下传来。

“刚才,审讯孟青岚的那个记录员,疯了。”

沈行知猛地抬起头。

齐云瑞没看他,继续说道:“在审讯室里,突然开始学孟青岚尖叫,然后就抱着头在地上打滚,嘴里不停地喊‘骗子’、‘容器’。医生诊断是急性精神分裂。”

江月瑶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还有。”齐云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沉了。

“所有接触过那本书照片的技术员,一共十二个人,全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精神异常。”

“轻则头晕呕吐,重则出现幻觉,攻击同事。”

“物证中心现在已经全面封锁,那本书和所有相关资料,都被列为最高等级的生物危害品。”

齐云瑞说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江月瑶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

他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

“那个‘教主’,他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江小姐,他要的……”

齐云瑞停顿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可能不止是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