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这颗果子，得换个吃法（1/2）

那个撞进沈行知怀里的小女孩，没有重量。

她像一团冰冷的空气，咯咯笑着，用细细的胳膊圈住沈行知的脖子。

“抓住你了！”

沈行知浑身一僵，一股寒气顺着接触的皮肤，直接钻进骨头里。

“她看着你呢，”小女孩的嘴唇贴在他的耳廓上，吐出的气息带着腐烂的甜味，“她什么都知道……你心里的那个鬼，她看得一清二楚哦……”

沈行知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重锤砸了一下。

江月瑶能看穿他所有心思。

这句话，比任何刀子都锋利。

“滚开！”

他几乎是出于本能，一把将怀里的“女孩”推了出去。

那个身影在空中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然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了。

可在高远的眼里，沈行知的动作，是毫不留情地将一个弱小的女孩，狠狠推倒在地。

“你连孩子都动手！”

高远眼里的血丝更重了，他向前踏出一步，刀尖几乎要碰到沈行知的皮肤。

“那是幻觉！”沈行知吼了回去，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一点点啃食。

“我看得很清楚！”高远的声音也变得嘶哑。

办公室里那些窃窃私语的怨魂，发出了满足的，此起彼伏的嗤笑声。

“高远！”江月瑶的声音再次响起，她想强行打断这种恶性循环，声音却透着掩不住的虚弱，“那也是假的！”

就在她喊出声的瞬间，异变陡生。

整个办公室里，所有的窃窃私语，所有的嗤笑，所有的针对性攻击，都在同一秒，停了。

那上百个穿着病号服、护士服、医生袍的怨魂，仿佛听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全都僵住了。

然后，它们缓缓地，用一种整齐划一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动作，转过了头。

所有空洞的，麻木的，怨毒的眼睛，全部聚焦在了办公室中央的江月瑶身上。

针对高远和沈行知的心灵攻击，消失了。

林野院士耳边的哭喊求救声，也消失了。

那股分裂他们，让他们互相猜忌的力量，像是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庞大、更加集中的恶意，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尽数压向了江月瑶。

高远和沈行知同时感觉身上一轻。

那股搅乱他们心神的噪音消失后，两人都喘了口气，然后立刻察觉到了新的变化。

“月瑶？”

沈行知看着被所有怨魂注视的江月瑶，心猛地提了起来。

刚才那一瞬间对她的怀疑和恐惧，被眼前这更加诡异的一幕冲散了。

高远也皱起了眉，他横在身前的匕首，刀尖微微垂下，同样看向江月瑶。他意识到，这些东西的真正目标，从来都不是他们。

江月瑶站在原地，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她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狼藉的院长办公室，像一块被投入水中的方糖，迅速溶解、褪色。

阴冷腐朽的气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烧灼的木料和滚烫的鲜血混合在一起的，让她刻骨铭心的味道。

耳边，是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是同门师兄弟临死前的惨叫。

她回到了宗门的山门前。

那块刻着“太一观”的巨大牌匾，断成两截，倒在血泊里，火焰正舔舐着上面的字迹。

“月瑶……快走……”

一个熟悉到让她心脏抽痛的声音响起。

她的师父，那个总是板着脸教训她，却会在下山时给她带糖葫芦的老人，浑身是血地挡在她面前。

他手里的长剑断了，胸口插着一把黑色的短矛，鲜血汩汩地往外冒。

“别回头……走！”

师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将她推了出去。

在他的身后，数不清的，由黑雾构成的狰狞人影，潮水般涌了上来，瞬间将他不算高大的身躯彻底吞没。

“师父！”

江月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但这声音只在她的意识里回响，现实中，她只是身体晃了晃，嘴唇翕动，发不出任何声音。

“江月瑶！醒醒！那是幻觉！”

沈行知看到她脸上血色尽褪，眼神变得空洞而绝望，他焦急地大喊，伸手想去抓她的肩膀。

可他的手，在碰到江月瑶身体前半寸的地方，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一层淡淡的金光闪过，将他的手弹开了。

他碰不到她。

她被彻底孤立在了自己的恐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