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这安魂曲，听着有点吵（2/2）

他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块石头，被放在一个巨大的石磨上。

石磨缓缓转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点点碾碎，粉身碎骨。

剧痛传来，他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只是一块石头。

他看到周围还有很多很多的“石头”，都被这巨大的石磨碾成了粉末。

那些粉末汇聚在一起，变成了一条金色的河流，流向了远方。

而在石磨的上方，他看到了村长的脸。

村长抚着胡须，笑呵呵地看着下面的一切，嘴里还念叨着：“果子熟了，山神该享用了……”

“不——！”高远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全身都是冷汗。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里全是恐惧。

“做噩梦了？”沈行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高远转过头，看到沈行知也坐了起来，脸色煞白，额头上同样布满了汗珠。

“我……我梦见自己被一个大磨盘给碾碎了。”高远声音发抖，“太他妈真实了。”

“磨盘？”沈行知瞳孔一缩，“是不是黑色的，上面刻着花纹？”

“对对对！你怎么知道？”高远一愣。

沈行知的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字：“因为我梦见，自己变成了那个磨盘的一部分。”

高远呆住了。

“我梦见自己是一颗巨大的牙齿，和无数颗牙齿组合在一起，不停地转动，咀嚼。”沈行知的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弱，“我们在磨碎什么东西……很多人，很多活物，把他们磨成最精纯的能量。”

那不就是禁龙山里那个“加工厂”？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你们在吵什么？”江月瑶的声音响起。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江月瑶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她脸上没有一丝睡意，眼神清明得可怕。

“瑶瑶，你……你也做梦了？”高远赶紧问。

“我没睡。”江月瑶淡淡地说。

她走到窗边，侧耳听着什么。

“你们听。”

高远和沈行知这才注意到，那股若有若无的诵经声，还在继续。

之前他们沉浸在噩梦的恐惧中，竟然没有发现。

现在静下心来一听，那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无孔不入，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魔力。

“是这个声音搞的鬼！”高远立刻反应过来。

“这不是简单的声音。”沈行知扶着墙站起来，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头痛欲裂。

“这是一种精神共振。以整个村子的大阵为基础，将所有村民的意志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精神力场，对我们进行攻击。”

“说对了。”江月瑶回过头，“他们不止想攻击我们，还想‘消化’我们。”

“消化？”高远没明白。

“你们的梦，不是凭空产生的。”江月瑶解释道，“那是这个村子正在运转的‘程序’。第一步，诵经，软化精神，也就是催眠。第二步，磨牙，碾碎灵魂，提取能量。”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两人毛骨悚然的话。

“如果你们刚才没有醒过来，你们的灵魂，就会在梦里被彻底碾碎，变成和那些地基里的人一样的‘养料’。”

“到那个时候，你们的身体还活着，但里面已经换了个东西。”

高远打了个哆嗦，他想起村里那些村民脸上标准化的笑容，和那种看似生机勃勃，实则毫无灵魂的感觉。

“操！这帮狗娘养的！”他一拳砸在墙上。

“这只是第一夜。”江月瑶的目光扫过两人疲惫的脸，“安魂曲已经唱响了，只要我们还在这村子里，这个梦，每天晚上都会来。”

“而且，一次会比一次更真实，一次比一次更难醒来。”

窗外，那嗡嗡的诵经声仿佛感应到了屋内的变化，骤然拔高了一个调。

像是一首死亡的序曲，奏响了最激昂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