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冰窖亡魂(2/2)
难道是……某个失宠妃嫔的宫苑?或者……是传说中的冷宫?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断断续续的、如同呓语般的哭泣声,随着寒风隐隐约约地飘了过来。
那哭声幽怨凄婉,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阿箩的寒毛瞬间竖了起来!
这里有人?!
她立刻屏住呼吸,蜷缩起身子,将自己完全隐藏在假山石的阴影里。
哭声似乎是从庭院深处的一间厢房里传出来的。那声音飘忽不定,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夹杂着模糊的词语,听不真切,只隐约捕捉到“……儿……我的儿……”、“……冷……好冷……”之类的片段。
是哪个被关在这里的妃嫔在哭诉?
阿箩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如果是失宠的妃嫔,威胁或许不大。
但她依旧不敢大意。这深宫之中,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隐藏着危险。
她决定暂时就藏在这假山石后,等到天亮再看情况。
这一夜格外漫长。寒冷的雪夜,独自一人躲藏在陌生的荒园,听着那若有若无的凄切哭声,对阿箩而言是极大的折磨。她又冷又饿又怕,紧紧抱着自己,思念着生死未卜的荆辞,眼泪再次无声滑落。
天快亮时,那哭声终于渐渐停止了。
晨曦微露,阿箩才借着渐渐明亮的天光,稍微看清了这座庭院的模样。果然处处透着破败和寂寥,廊柱的油漆剥落,窗户纸破损,园中的花草早已枯死,被积雪覆盖。
这里似乎真的是一处被遗忘的角落。
稍微松了口气的同时,巨大的茫然和无助感再次袭来。
她躲过了盘查,逃出了暗道,可是然后呢?她被困在了这个陌生的、看似安全的荒园里。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御寒的衣物,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荆辞生死不明……
她该怎么办?
就在她彷徨无措之际,庭院角落的一扇小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旧棉袄、头发花白、拎着一个食盒的老嬷嬷低着头走了进来。她步履蹒跚,直接走向那间昨夜传出哭声的厢房,似乎对这里的凄凉景象早已习以为常。
是送饭的?
阿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死死缩在假山石后,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那老嬷嬷走到厢房门口,并没有进去,只是将食盒放在门口,然后用一种麻木平板的声音对着里面说道:“吃饭了。”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老嬷嬷也不在意,放下食盒后,便转身蹒跚着朝着小门走去,似乎准备离开。
机会!
阿箩的脑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这个老嬷嬷可能是她了解这里、获取食物的唯一机会!
可是,怎么接近她?会不会惊动他人?
眼看老嬷嬷就要走出小门,阿箩一咬牙,顾不上许多,压低声音急促地喊道:“嬷嬷!请留步!”
那老嬷嬷的背影猛地一僵,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那是一张布满皱纹、毫无表情的脸,一双浑浊的眼睛惊讶地看向假山石的方向。
当她看到从阴影里走出来的、衣衫褴褛、脸色苍白、冻得瑟瑟发抖的阿箩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恐惧?!
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手指颤抖地指着阿箩,嘴唇哆嗦着,发出破碎的气音:“你……你……显灵了?!不……不可能……”
显灵?
阿箩被她剧烈的反应弄得一愣。
老嬷嬷却像是吓破了胆,食盒也顾不上拿,转身就要跑!
“嬷嬷别怕!”阿箩急忙压低声音解释,“我不是鬼!我是活人!我是……我是掖庭的宫女,不小心迷路走到这里的!”
老嬷嬷的脚步顿住了,她再次转过身,惊疑不定地、上下仔细打量着阿箩,尤其是她那双冻得通红、沾满污渍的手,和身上浣衣局风格的粗布衣服。
看了半晌,她眼中的恐惧才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疑惑和警惕:“掖庭的宫女?怎么会跑到这‘静思苑’来?这里可是……”
她的话没说完,但阿箩已经听到了这个名字——静思苑。
她果然没猜错,这里确实是冷宫的一部分!
“我……我昨夜送东西走错了路,又遇上盘查,慌不择路,就……就躲进来了……”阿箩半真半假地解释着,脸上努力做出可怜害怕的样子,“嬷嬷,求您行行好,别声张……给我点吃的吧,我饿了一天一夜了……”
那老嬷嬷皱着眉头,依旧警惕地看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的真假。静思苑地处偏僻,平时绝无人来,一个掖庭小宫女误闯进来,倒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她又看了一眼那紧闭的厢房门,压低声音对阿箩道:“你赶紧走!这里不是你能待的地方!要是被里面那位……或者被外面的人知道,你小命不保!”
“里面那位……是?”阿箩下意识地问。
老嬷嬷的脸色瞬间变得讳莫如深,连连摆手:“别问!千万别问!赶紧走!”
她似乎不想与阿箩有任何牵扯,从食盒里拿出一个冰冷的馒头塞给阿箩,然后就像赶苍蝇一样挥着手:“快走快走!从那边小门出去,顺着墙根往东走,或许能绕回去!记住!千万别跟人说你来过这儿!也别再来了!”
阿箩接过那冰冷的馒头,还想再问些什么,那老嬷嬷却已经急匆匆地转身,从小门离开,并从外面把门给闩上了!
阿箩看着手里冰冷的馒头,又看了看那扇被闩上的小门,和远处那间寂静得诡异的厢房。
静思苑……里面那位不能问的存在……老嬷嬷惊恐的“显灵”二字……
一个模糊的猜测,渐渐在她心中浮现。
难道……住在这里的妃嫔,长得和她很像?
或者……和她认识的某个人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