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暗流（1/2）

阿雅炼药的手法古朴而专注，她将月华草的叶片捣碎，挤出汁液，又混合了几种干枯的根茎粉末，在一个小陶罐中用清水慢慢熬煮。洞内弥漫的药香逐渐变得浓郁起来，带着一股清冽的寒意。

车夫靠在洞壁，闭目调息，努力恢复着体力。顾允之则守在洞口附近，目光透过水幕，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寒潭和山林。阿古力叔叔的残骸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让他不敢有丝毫松懈。这处秘谷，绝非安全的避风港。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陶罐中的药汁熬得只剩下小半碗，色泽碧绿，晶莹剔透。阿雅小心翼翼地将药汁倒入一个竹杯，待温度稍降，便屏息一口气饮尽。

药汁入腹，阿雅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瞬间浮现一层冰霜般的青白色，整个人蜷缩起来，牙关格格作响，仿佛坠入冰窖。但很快，那青白色又逐渐褪去，被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取代，额头上渗出大量汗珠，蒸汽腾腾。

这是药力在她体内与“蚀骨烟”的毒性激烈交锋的表现。顾允之能感觉到她气息的剧烈波动，时而微弱如游丝，时而汹涌如浪潮。他默默守在一旁，随时准备出手相助。

如此反复数次，阿雅猛地喷出一口乌黑腥臭的淤血，整个人如同虚脱般瘫软在茅草铺上，但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正常的苍白，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起来。

“成功了……”她虚弱地睁开眼，嘴角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毒素……大部分排出来了……剩下的，调养几日便好。”

顾允之和车夫都松了口气。

“姑娘好生休息。”顾允之将水囊递给她。

阿雅喝了几口水，精神稍振。她看着顾允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顾公子，两次救命之恩，阿雅真不知如何报答……”

“互利互助，不必言谢。”顾允之摆摆手，话锋一转，“阿雅姑娘，你对水下洞穴里的发现，有何看法？阿古力叔叔的失踪，是否与黑巫有关？”

提到阿古力，阿雅的眼神再次黯淡下来，她摇了摇头，困惑中带着恐惧：“我不知道……阿古力叔叔是寨子里最好的采药人，身手也很好，熟悉山里的一切。如果只是寻常采药失足，不太可能……但如果是黑巫下的手，他们为什么要杀阿古力叔叔？还……还毁尸灭迹得那么彻底？而且，那个水洞，连我都只是听阿公模糊提起过，黑巫的人怎么会知道？”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迟疑道：“除非……除非阿古力叔叔发现了黑巫的什么秘密，才被灭口？或者……那个水洞里，除了月华草，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顾允之目光微闪。阿雅的猜测与他不谋而合。那个水洞绝不仅仅是生长月华草那么简单。那截指骨的断口，让他隐隐觉得，袭击阿古力的，可能并非寻常野兽或水蛊。

“此事暂且记下，日后留心查探。”顾允之道，“当务之急，是你们二人尽快恢复。然后，我们需要规划下一步行动。你之前提到的秘密据点，在何处？是否安全？”

阿雅想了想，说：“离这里大概还有两天的路程，在一处叫‘雾隐谷’的地方。那里有我们白巫寨早年搭建的几间木屋，存放着更多物资，而且地势复杂，终年雾气弥漫，更容易隐藏。只是……不知道黑巫的人是否也知道那里。”

“雾隐谷……”顾允之沉吟片刻，“值得一试。待你二人恢复些力气，我们便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