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绝境中的微光（2/2）

顾允之四人趁此混乱，拼命向竹林深处逃离。他们不敢回头，只能听到身后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厮杀声越来越近，显然战火在向整个竹林蔓延。

“这边！”白素问似乎发现了一条野人踩出的小径，指引着方向。小径蜿蜒曲折，通向竹林深处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空地上，竟然搭建着几个简陋的树屋和窝棚，中央还有一堆早已熄灭的篝火痕迹——这里似乎是野人们的一个小型聚居点！

此时聚居点空无一人，显然所有成年野人都去参与林边的战斗了。

“在这里躲一下！”顾允之将车夫放下，靠在最大的一个树屋下。车夫已经因失血过多和毒雾侵袭而陷入半昏迷状态。

阿雅急忙取出随身携带的止血草药，嚼碎了敷在车夫的伤口上。顾允之和白素问则警惕地守在空地边缘，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竹林中的厮杀声依旧激烈，但似乎逐渐向着远离他们的方向移动。看来野人和山魈的打出了真火，战场在转移。

然而，还没等四人松一口气，那个苍凉古老的号角声，再次清晰地响起！这一次，声音近得仿佛就在竹林之外！

号角声的音调发生了变化，不再是驱使进攻的激昂，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和召唤的意味。

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竹林中的厮杀声渐渐平息下来，山魈那狂躁的咆哮变成了低沉的、顺从的呜咽。紧接着，传来山魈群移动的沉重脚步声，它们似乎正在听从号角的指令，有序地撤离紫竹林！

“号角能控制山魈撤退？”顾允之心中骇然。这吹响号角之人，对山魈的控制力竟然如此之强！

野人们的尖啸声也变成了警惕的、带着某种敬畏的呜咽，并未追击撤离的山魈。

短暂的寂静后，一个脚步声，不疾不徐地，踏着满地的竹叶和血迹，向着这片空地走来。

顾允之和白素问立刻握紧了兵刃，将阿雅和车夫护在身后。

脚步声在空地边缘停下。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人的身影。

那是一个……老人。他身材不高，有些佝偻，穿着用某种兽皮和麻布混制的简陋衣物，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如同干裂的树皮。他的头发胡须皆已花白，随意披散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并不像其他野人那般充满野性，而是如同两口古井，深邃、平静，仿佛看透了世间沧桑。

他手中，握着一支用某种巨大兽角打磨而成的号角，号角上刻满了与山洞石刻类似的古老符文。

老人的目光缓缓扫过严阵以待的顾允之和白素问，掠过惊恐的阿雅和昏迷的车夫，最终，停留在了顾允之怀中——那里，放着那块守山令碎片。虽然隔着衣服，但老人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

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向顾允之，用一种沙哑而古老、却异常清晰的语调，说出了四个字：

“守山……令……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