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药坊暂得片时安,通铺难避暗箭寒(2/2)

渐渐地,欺凌开始升级。

这夜,劳累了一天的沈执砚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通铺,摸向自己那个靠墙的、最潮湿阴冷的铺位时,指尖触及的,却是一片冰凉的湿意。

她的被子,被人用冰冷的井水彻底浸透了,沉甸甸、湿漉漉地堆在那里,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寒气。

周围已经躺下的罪奴们,有的发出压抑的窃笑,有的则翻过身去,假装熟睡,无人出声。

沈执砚的手僵在半空中,一股冰冷的寒意从指尖瞬间窜遍全身,比那湿透的被子更加刺骨。她紧紧咬住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才没有让眼眶里的温热液体滑落。

没有质问,没有哭闹。她只是默默地,将湿透的被子抱到一旁,蜷缩着身体,直接躺在了那冰冷坚硬、只铺着一层薄薄草席的床板上。初秋的夜寒,如同无数细针,穿透单薄的罪奴服,刺入她的骨髓。她紧紧抱住自己,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整个人缩成一团,试图汲取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黑暗中,她睁大眼睛,望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线惨淡月光,耳边是同屋其他罪奴渐渐平稳的呼吸声或鼾声。母亲的遗言,弟弟稚嫩的面容,谢栖迟那双盛满痛楚与坚定的眼眸,交替在她脑海中浮现。

不能倒下。

不能给他添麻烦。

一定要活下去。

为了鸢儿……

她用这些念头,死死支撑着几乎要被寒冷和委屈击垮的意志。这一夜,格外漫长,格外寒冷。而她知道,这样的夜晚,或许仅仅只是个开始。掖庭的生存法则,远比她想象中更为残酷。谢栖迟能护住她白日的片刻安宁,却无法为她挡住这无处不在的、来自同类倾轧的暗箭。她必须靠自己,在这泥泞中,挣扎着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