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稳城(2/2)

他又补充道:

“派人安抚城中朝鲜百姓,告诉他们,我们只与李朝官府为敌,不伤顺民。

让他们各安其业。”

他并非心慈手软,而是深知,在这陌生之地,

这些朝鲜平民未来将是他的劳力,乃至必要时可驱赶上战场的“炮灰”。

现在需要的是驯服,而非彻底的毁灭。

就在黄台吉控制稳城邑的次日,前沿哨骑回报,

朝鲜咸镜道观察使李时昉率领约一千五百援军,

正顶风冒雪从咸兴府赶来,已至数十里外。

黄台吉冷笑。

他早已料到,并提前在通往稳城的唯一山道两侧设下埋伏。

以逸待劳,又是伏击,结果毫无悬念。

急于赶路的朝鲜援军一头撞进包围圈,遭遇了火枪弓箭的密集射击和骑兵的侧翼冲杀,

几乎全军覆没,主将李时昉仅以身免,仓皇南逃。

经此一战,黄台吉彻底站稳了脚跟。

他迅速接管稳城及周边山区,派出小股部队,以粮食为诱饵,

招揽附近山中对努尔哈赤心怀怨恨的海西女真瓦尔喀部残众,势力如同滚雪球般开始扩张。

攻占朝鲜稳城邑,初步在此地站稳了脚跟。

然而,城内缴获的存粮有限,根本无法支撑他麾下近两万人过冬,

更遑论应对接下来可能来自朝鲜或努尔哈赤的反扑。

物资短缺的阴影,如同城外凛冽的寒风,瞬间笼罩了新占领的城池。

危急关头,黄台吉没有坐以待毙。

他立刻唤来范文程,命其以最隐秘的方式,通过此前约定的特殊渠道,

向辽东的孙承宗传递消息,直言自身已据稳城,

但粮草匮乏,形势危殆,请求紧急支援。

消息几经周折,悄然送至宁远督师衙门。

孙承宗接到密报,沉吟片刻。

他深知黄台吉这枚棋子此刻绝不能倒,无论是对牵制努尔哈赤,

还是未来执行钟擎殿下的“西进”方略,都有其价值。

此刻从登莱调粮,不仅路途遥远,更易被毛文龙或其他势力察觉。

最快、最直接的办法,便是动用自己的储备。

孙承宗不再犹豫,当即签发手令,动用自己的权限,

从山海关及周边归他直接掌控的储备仓中,紧急调拨一批粮食、少量药品和御寒衣物。

这批物资被伪装成普通的军需,由绝对可靠的心腹军官押运,

从陆路秘密运抵辽东沿海某处隐蔽小港,再换乘数条不易引人注目的小型海船,

乘着夜色和冬季多变的海况掩护,冒险横渡海峡,

沿着朝鲜西海岸艰难北行,最终驶入稳城湾。

当第一批满载粮袋的船只靠上稳城简陋的码头时,黄台吉亲自到场查看。

解开口袋,里面是干燥的粟米、豆类,甚至还有一些咸肉干。

虽然数量不算极丰,但足以解燃眉之急,稳定军心民心。

望着这些从山海关转运而来的粮秣被卸下,黄台吉心中稍定。

这条由孙承宗直接操控的补给线,

在冬季的寒风与波涛中,以一种隐秘的方式建立了起来。

它送来的不仅是生存物资,更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他与大明辽东统帅之间的同盟关系,在利益的纽带下,开始运转。

他站在这陌生的海岸边,明白自己暂时获得了喘息之机。

黄台吉望着东方浩渺的大海和陆续卸载的粮船,又望向西面白雪皑皑的群山。

身后,是他用火炮和火枪夺取的新巢穴;

前方,是努尔哈赤的威胁和朝鲜王朝必然的反扑。

但他知道,自己终于有了第一块真正意义上的地盘,

也有了继续挣扎求存、乃至向着“大帝”指引的西方迈出第一步的资本。